第二十六章
：二十萬的去處
央視節目錄製結束後，胡正輝沒有馬上離開演播廳。
他從證物袋裡取出那個U盤，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放回西裝內袋。這個動作被後排一個還沒關機的攝像機拍了下來，後來成為那條播放量破億的短視頻的結尾鏡頭——男人把U盤貼身收好，像收藏一枚軍功章。
主持人整理完手卡準備離場，胡正輝卻叫住了她。
“還有一件事，我想借你們的平台宣布。”
主持人轉過身。燈光師已經關了一半的燈，演播廳半明半暗，隻有觀眾席上方還亮著幾排應急燈。胡正輝站在這樣的光線裡，臉上沒有剛才講述空U盤時的鋒利，而是一種更安靜的篤定，像一個人終於決定把最後一筆舊賬也算清楚。
“我名下有一個獨立賬戶，叫‘智商稅征收專戶’。”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對折的銀行回單，展開，放在桌麵上，“裡麵存了二十萬。這筆錢——”
他頓了一下。
“是我前妻和王某在離婚當天交付的所謂‘補償款’。從我收到這筆錢的第一天起，它就被封存在這個賬戶裡，分文未動。備注欄寫著：本金二十萬，利息用餘生還。”
主持人重新坐下來。燈光師把剛才關掉的燈又悄悄打開了兩盞，攝像機的紅點重新亮起來。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個男人接下來要說的，才是他今天真正想說的話。
“利息已經還了。王某，獲刑十五年。他的幕後投資方，全產業鏈崩塌。這二十萬的利息，他們還得很徹底。但本金還在。這筆錢不該屬於我。”
他把銀行回單往主持人的方向推了推。
“今天在這裡，我宣布，將這二十萬全額捐贈給反情感詐騙公益組織。不是以幽靈科技的名義，是以胡正輝個人的名義。”
主持人下意識問了一句不該問的話：“為什麼不用公司名義？”
胡正輝笑了。很淡，像冬天早晨呼出的白氣，一出現就散了。
“因為這筆錢，是我用一個十年婚姻的結局換來的。它是私人財產，不是公司資產。用它做一件好事，是我對那段過去最後的結算。”
節目播出時間是周三晚上八點黃金檔。
同一時間，漳州角美鎮。婷婷剛下班，穿著那件背後印著“角美超市”四個字的紅馬甲，蹲在出租屋的地上泡方便麵。手機支在泡麵盒旁邊，屏幕被水蒸氣蒙了一層霧。她用手擦掉霧氣，正好看到胡正輝把銀行回單推出去的那個鏡頭，聽到他說“利息已經還了”。
泡麵泡過了頭，麵條漲成軟塌塌的一團。她沒有吃。筷子插在麵湯裡，蒸汽慢慢散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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