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她的新人生，從還債開始
王某留下的爛攤子，有一部分債務需要婷婷連帶償還。
不是全部，但足夠壓垮一個普通人了。三筆網貸，兩筆銀行貸款擔保，還有一筆是王某用她的身份信息辦的信用卡套現，她連見都沒見過那張卡。加起來本金加利息一共四十七萬。律師告訴她，從法律上講，如果她能證明這些債務不是她本人簽字，可以申請免責。但證明需要時間，需要律師費，需要一遍一遍地跑法院、調取銀行流水、做筆跡鑒定。
她沒錢請律師。也不想再折騰了。
還吧。
她開始打三份工。白天在超市收銀，晚上在一家川菜館端盤子，周末去物流園做快遞分揀——計件的，裝一個車八十塊，大件另加。物流園的活最累，但來錢最快。第一次去的時候，她裝了兩個小時就直不起腰了，領班罵她矯情。她咬著牙繼續搬，指甲縫裡全是灰，手掌上磨出了三個水泡，破了，又磨出新的。
和她一起乾活的大姐姓方，四十來歲，一個人養兩個娃，老公跟人跑了。方姐一邊碼箱子一邊問她：“小婷，你以前也這樣乾活？”婷婷擦了一把汗說不是。方姐問她以前乾啥的，她說沒乾啥。方姐以為她不想說，其實她不知道怎麼說。說我以前的老公是身價七百億的大佬，我為了一個開奔馳的騙子把他甩了，現在來物流園搬箱子還債。
這種話，說出來誰會信。
三個月後的一個晚上，她在物流園裝完最後一車貨，累到坐在月台上喝水。手抖得連瓶蓋都擰不開，方姐幫她擰開，遞給她。
“你說你以前不是乾這個的，”方姐坐在她旁邊，點了一根煙，“那你乾啥的？”
婷婷喝了一口水。水是溫的，帶著塑料瓶的味道。
“我以前……過得挺好的。有個人每天早上給我磨豆漿，煎雞蛋擺成心形。我以為那種日子能過一輩子，後來我自己把它砸了。”
方姐沒說話，抽了兩口煙，把煙頭摁滅在月台的水泥地上。“砸了就砸了唄，”她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能站起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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