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鐵窗內的懺悔，和鐵窗外的自由
一個月後，看守所。
王某穿著橙色馬甲被帶進會見室，在玻璃對麵坐下，伸手拿起聽筒。才一個月，他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凹進去，顴骨凸出來，下巴上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額頭上多了一道不知道在哪兒磕的疤。
玻璃這邊坐著的是他的辯護律師。律師推過來一份文件，封麵印著《幽靈科技被害方證據目錄》，翻開第一頁，目錄寫了整整三行。第二頁，被標注為“電子證據”的文件夾裡，列出了他從第一次聯係婷婷到最後一次向林總彙報的全部數據：聊天記錄、通話錄音、轉賬流水、服務器日誌——每一項後麵都標注了原始文件存儲路徑，全都指向同一個雲端服務器，名稱是：GHOST-EYE-20231026。
“王先生，證據對你非常不利。”律師扶了扶眼鏡，“你插進公司電腦的那個U盤，裡麵預裝了幽靈科技自主研發的反向追蹤程序。幽靈之眼。這個程序的權限級別是國家級安全防禦標準。你打開文檔的那一刻，你名下所有設備的控製權就已經不在你手裡了。”
“我知道。”王某的聲音啞得像一口枯井。
“還有一個壞消息。林總的案子合並審理，他為了減刑，把你供述為多起商業賄賂案的主要執行人。加上你之前那三起情感詐騙——量刑建議是十五年。”
王某把聽筒換到另一隻手上，那隻手在發抖。
“我隻想知道一件事。”他貼著玻璃，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胡正輝——他到底是誰？”
律師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張打印好的資料，貼在玻璃上讓他看。上麵是一份簡曆：胡正輝，幽靈科技創始人兼CEO，國家級網絡安全防禦體係核心架構師，公安部特聘網絡安全顧問。身價七百億，隻是公開數據。真實數字，連資產評估公司都估不出來。
“你惹錯人了，王先生。”
王某把手裡的聽筒慢慢放下，靠在椅背上。玻璃上映出他的臉——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一種被徹底碾壓之後的空白。
會見結束。王某被帶回監室的時候，路過走廊儘頭一扇小小的窗戶。窗外是看守所的操場，陽光落在水泥地上，投下鐵柵欄的影子。他站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方向。
他不是在看陽光。他是在想，那個U盤裡如果裝的不是木馬，如果真的是幽靈科技的商業機密——他會不會更早一點發現，胡正輝從一開始就在等他入局？
答案是：不會。
因為他太貪了。貪到連一個空文檔都等不及，急著破解，急著上報，急著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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