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婷婷的求救，和我最後悔的事
深夜十一點，胡正輝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號碼。沒有存名字，但那十一位數字他太熟了——十年裡，這個號碼給他打過無數次電話，內容永遠是“下班帶瓶醬油”、“記得交物業費”、“我媽要來住兩天你把書房收拾一下”。從來沒有一次是“你在哪兒”、“你還好嗎”、“你累不累”。
他放下手裡的文件，接起來。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隻有急促的呼吸聲，還有背景裡隱約可聞的砸門聲和男人的叫罵。
“正輝——”婷婷的聲音在發抖，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救我。他們堵在門口，說我擔保了王某的貸款，要我還錢。我說不是我簽的字，他們不信。王某跑了，他把所有東西都簽了我的名字。”
胡正輝沒有回答。砸門聲越來越響，有人在喊“開門，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婷婷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哭腔，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貓。
“正輝，你在聽嗎？”
“在聽。”
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電話那頭的砸門聲都停了一拍。
“我可以救你。”胡正輝的聲音很平靜，像那個每天問她豆漿要不要加糖的早晨，“但你要做一件事。明天早上九點，去公安局經偵大隊，找李隊長。把你從認識王某那天開始，每一件事，每一筆錢，每一個簽字，原原本本說出來。”
“你要我去舉報他？”
“不是舉報。”胡正輝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廈門已經睡了，隻剩幾盞孤零零的路燈在海麵上投下細碎的影子，“是做汙點證人。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婷婷沉默了。她身後的砸門聲又響起來，這次更猛烈，像是有人在用腳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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