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真相與反轉
夜晚，在淵澤帳篷旁臨時搭起的小棚子裡，莫漓漓和淵澤一起守著小芽。
小芽的母親疲憊不堪，被勸去休息了。棚子裡點著一盞小油燈，光線昏暗。
莫漓漓坐在小芽身邊，寸步不離。
她不時用濕布擦拭小芽的額頭，檢查她的脈搏和呼吸，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淵澤則坐在棚子入口附近，背靠著木柱，閉目養神，但莫漓漓知道，他並沒有真的睡著。
夜漸深，萬籟俱寂。
隻有小芽微弱卻平穩的呼吸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夜梟啼叫。
“你信紅羽的話嗎？”寂靜中，莫漓漓忽然輕聲問道，沒有回頭。
她知道淵澤醒著。
身後沉默了片刻。
“不信。”淵澤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很簡短，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分量。
莫漓漓的心微微一動，一股暖流夾雜著酸澀湧上喉頭。
“為什麼？”她忍不住追問。
又是片刻的沉默。
就在莫漓漓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的聲音再次傳來，比剛才更低，更沉，仿佛在陳述一個經過深思的事實。
“你的眼睛，在救人的時候，不會撒謊。”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像一道光，劈開了今夜因紅羽謠言而籠罩的陰霾。
莫漓漓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來。她用力眨了眨眼，將淚意逼回。
“謝謝。”她低聲道，聲音有些哽咽。
身後沒有再傳來回應，但棚內的空氣，似乎不再那麼冰冷沉重。
後半夜，小芽的體溫逐漸回升，呼吸也變得有力均勻了一些，甚至無意識地咂了咂嘴。
莫漓漓一直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一些。
看來解毒草藥起效了，孩子正在慢慢脫離危險。
極度緊張後的放鬆，讓她感到一陣虛脫般的疲憊。
她靠在棚壁，眼皮越來越重，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她感覺身上微微一沉，似乎多了件帶著體溫和熟悉冷冽氣息的衣物。
她想睜眼，卻困得睜不開，隻含糊地動了動，又沉沉睡去。
黑暗中，淵澤將自己原本搭在膝上的外袍，輕輕蓋在了蜷縮著睡去的莫漓漓身上。
他站在她身旁，借著油燈微弱的光，看著她即使在睡夢中依然微蹙的眉頭和疲憊的睡顏，目光複雜難辨。
不信紅羽的話，是真的。
但她身上越來越多的謎團，那聽到聖物描述時瞬間的失態，還有此刻這份近乎固執的善良與堅持……
她到底是誰？
月光透過棚頂的縫隙，灑在沉睡的幼崽和守夜人身上。
長夜將儘，危機暫緩，但信任的建立與真相的探尋，依舊路漫漫其修遠。
清晨，莫漓漓是在一陣清脆的鳥鳴和小芽微弱的呢喃聲中醒來的。
她猛地睜眼，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件熟悉的帶著冷冽氣息的深色外袍，是淵澤的。
而淵澤本人，已經不在棚內。
她連忙看向身旁的小芽。
兔族幼崽依舊虛弱地躺著，但臉上已有了些許血色，青紫褪去，呼吸平穩悠長。
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還帶著初醒的懵懂和一絲殘留的恐懼。
“阿……姆？”小芽聲音細弱。
“小芽醒了！”莫漓漓驚喜地低呼，立刻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體溫正常。
她懸了一夜的心，終於徹底落回實處。孩子挺過來了！
很快，小芽的母親和其他兔族、蛇族人也聞訊趕來，看到蘇醒的小芽，皆是喜極而泣。
兔族雌性緊緊抱著失而複得的女兒，對著莫漓漓千恩萬謝，之前的那些懷疑和恐懼，在女兒活生生的呼吸麵前，消散得無影無蹤。
“謝謝你，謝謝你救了小芽！你是我們的大恩人！”兔族雌性淚流滿麵，幾乎要跪下。
莫漓漓連忙扶住她：“孩子沒事就好。”她疲憊的臉上露出了幾天來第一個真心的、放鬆的笑容。
紅羽的謠言似乎隨著小芽的蘇醒不攻自破。
營地裡的蛇族獸人們看向莫漓漓的眼神，明顯又溫和、信任了不少。
至少，在救治幼崽這件事上，她是實實在在的恩人，而非居心叵測的加害者。
莫漓漓自己也鬆了口氣。
她活動了一下因蜷縮而僵硬的身體，將身上那件外袍仔細疊好，準備找機會還給淵澤。
手指拂過衣料，還能感受到上麵殘留的屬於他的體溫和氣息，讓她心頭泛起一絲微妙的漣漪。
然而，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上午，營地中央的空地上，淵澤罕見地召集了全體蛇族成員，連暫住的兔族人也在一旁等候。
氣氛有些肅穆，不同尋常。
莫漓漓心中疑惑，跟著眾人來到空地。
她看到淵澤站在中央，神情比往日更加冷峻，岩克站在他身側，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
而紅羽，竟然也“恰好”在場，她站在人群邊緣，臉上帶著慣常的、恰到好處的微笑，隻是眼神在看到莫漓漓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召集大家，”淵澤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是為了昨晚小芽中毒一事。”
眾人安靜下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小芽誤食毒蘑菇，性命垂危，幸得莫漓漓救治，現已脫離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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