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崖下初醒
頭痛得像要裂開。
這是莫漓漓恢複意識時的第一個感覺。
她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勉強聚焦，入目是遮天蔽日的陌生樹冠，枝葉濃密得幾乎透不進光。
怎麼回事？
她撐著身體坐起來，渾身每塊骨頭都在抗議。
低頭看看自己，那身深藍色登山服還在，沾滿了泥土和草屑，左袖口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麵已經止血的擦傷。
背包還背在身後，沉甸甸的，拉鏈半開著。
記憶碎片式地湧回來，畢業論文資料收集，獨自去雲霧山考察稀有植被，山崖邊那塊苔蘚特別厚的石頭……
然後腳下突然一滑……
失重感。
再然後，就是現在了。
“這不是雲霧山。”莫漓漓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厲害。
她環顧四周，這裡的樹木品種她一個都不認識，樹乾粗得三四個人都合抱不過來，樹皮呈現著詭異的暗紫色紋路。
空氣裡彌漫著濃烈混雜的腐葉與某種花香的氣息，甜膩得讓人頭暈。
她艱難地站起身，雙腿發軟，差點又跪下去，扶著最近的那棵樹緩了會兒，才勉強站穩。
背包側袋裡的水瓶還在，她擰開喝了一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讓她清醒了幾分。
得先弄清楚這是哪兒。
莫漓漓從背包裡摸出指南針，那是導師送她的畢業禮物，黃銅外殼已經有些舊了。
指針顫巍巍地轉了幾圈，停住了，卻又開始不正常地左右擺動。
“磁場紊亂？”她皺眉，收起指南針，又拿出手機。
果然，一點信號都沒有，電量還剩百分之三十，屏幕上裂開幾道蛛網般的細紋。
她試著打開相機，對著周圍拍了幾張，畫麵裡隻有幽暗到近乎詭異的森林景象。
一種不安感順著脊椎爬上來。
她明明是跌落雲霧山的懸崖，就算被救，也該在醫院，或者至少在山下的村鎮。
可這裡……
這裡原始得像是從未被人類踏足過，遠處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嚎叫，悠長而淒厲，讓她手臂上的汗毛瞬間立了起來。
必須離開這兒。
莫漓漓憑直覺選了個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地麵潮濕鬆軟，鋪著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落葉層，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光線越來越暗，明明應該是白天，林子裡卻幽暗得像黃昏。
走了大概半小時，她忽然停下。
前麵不遠處的地麵上，散落著幾片巨大的閃著冷光的鱗片。
每一片都有她巴掌大，邊緣鋒利，墨黑的底色裡透著隱隱的暗金色光澤，像上好的黑曜石裡熔進了金箔。
這不屬於任何她知道的生物。
莫漓漓蹲下身，用樹枝小心翼翼地撥動其中一片。
鱗片很輕，質地堅硬，表麵光滑冰涼。
她植物學家的本能讓她想采集樣本，但理智拉響了警報，擁有這種鱗片的生物，體型絕對小不了。
就在她猶豫的瞬間，一陣冰冷的帶著腥氣的風，毫無預兆地從背後拂來。
風裡還有聲音。
極輕的，鱗片摩擦過地麵的沙沙聲，由遠及近，速度太快，快到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莫漓漓猛地轉身，心臟在那一刹那幾乎停跳。
巨大的陰影籠罩了她。
那不是樹影。
那是一個……
一個她無法用常識理解的存在。
上半身是赤裸的男人，膚色是冷感的蒼白，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黑發如瀑般披散，幾縷貼在汗濕的額角。
而下半身……
是粗壯的覆蓋著墨黑鱗片的蛇尾，一圈圈盤踞在地麵上，占據了方圓數米的空間。
他懸浮般立在那裡，蛇尾支撐著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最讓人心悸的是那雙眼睛，金褐色的豎瞳，像是融化的琥珀裡封著冰冷的針，此刻正死死鎖在她臉上，裡麵翻湧著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莫漓漓喉嚨發乾，腿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那蛇尾男人……
不，那半人半蛇的怪物，目光在她臉上定格了幾秒，瞳孔驟然收縮。
一種混合著憎惡，暴怒和難以置信的情緒，在那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上炸開。
“莫漓。”他的聲音低沉嘶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又像是壓抑著滔天的怒火，“你居然……還敢回來。”
那不是詢問，是冰冷的宣判。
莫漓漓張了張嘴，想說我叫莫漓漓，不是莫漓，相差一個字，你認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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