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來跳臉？權貴們的看戲
今天的官媒衙門，氣氛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明明是個清水衙門，大堂兩側的交椅上，卻穩穩當當坐著四個穿著粗布便服的老頭。
這四人身板挺直，眉宇間不怒自威。
他們手裡端著尤大人剛泡好的茶，目光卻全盯著衙門外光禿禿的歪脖子樹。
仿佛那樹上能開出什麼稀世名花來。
角落裡的案幾後，尤大人正死死捂著胸口。
他臉色蒼白，指尖哆嗦著，一下又一下地掐著自己的人中。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門清！
坐在左邊喝茶那個，是當朝戶部尚書。
坐在右邊那個假裝看螞蟻搬家的，是禦史台的言官之首。
還有剩下那兩位，也都是京城裡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這幾位平時在朝堂上跺跺腳，京城都要抖三抖的巨擘，今天居然不約而同地換了便裝，跑到他這個破衙門來“體察民情”。
美其名曰喝茶，實際上那耳朵豎得比兔子還高，全都在等著聽閒話。
尤大人覺得自己的壽命正在飛速流逝。
反觀坐在大堂正中央的薑歲歡，卻跟沒事人一樣。
她正低著頭，手裡拿著狼毫筆，認真地核對著手頭的卷宗。
對於那幾道時不時飄過來的探究目光，她全當做沒看見。
隻要這些人不打擾她賺錢，愛坐多久坐多久，哪怕坐到天黑她也絕不多問半句。
“砰——”
一聲巨響打破了衙門的寧靜。
木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撲簌簌地往下掉灰。
四個便服老頭齊刷刷地轉過頭。
尤大人嚇得手一抖，腿肚子一軟，直接順著椅背滑到了桌子底下。
隻見薑若瑜帶著膀大腰圓的丫鬟家丁，大搖大擺地跨過了門檻。
薑若瑜連眼角餘光都沒給周圍的人，徑直走到薑歲歡的書案前。
“啪！”
一份燙著金邊、散發著名貴熏香的請帖，被她重重地拍在了案幾上。
薑歲歡手中的筆頓住。
她抬起頭，目光先是落在那份請帖上。
這紙張用的是上好的澄心堂紙，上麵的金字可是實打實的金粉調和而成，連封口都用的是上等的火漆。
【敗家玩意兒。】
薑歲歡心裡飛快地撥動了算盤，眼神裡透出一絲心痛。
【光是這一張請帖，成本起碼要三兩銀子。夠我買大半個月的大肉包子了。】
坐在旁邊假裝喝茶的戶部尚書手一頓。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這小薑大人，腦子裡果然隻有銀子，連看個帖子都要折算成包子。
薑若瑜她下巴揚得老高，眼神中滿是輕蔑。
“薑歲歡，看清楚了，這可是安平侯府送來的定親大禮！”
她指著門外，聲音拔高了八度。
“雲璋哥哥心疼我受了苦，特意將訂婚禮提前，要在後天大擺筵席。”
“侯府為了迎我進門，光是聘禮就備了整整一百二十抬！”
薑若瑜越說越激動。
“南海的珍珠、蘇杭的綢緞，還有城東兩間旺鋪的地契！”
“不僅如此，老侯爺還把當年聖上賞賜的玉如意都拿了出來，專程給我做臉麵。”
“雲璋哥哥說了，我要什麼他就給什麼，他對我用情至深，絕不會像對待某些人一樣敷衍了事。”
她死死盯著薑歲歡的臉，企圖從那張平靜的麵容上找到一絲裂痕。
嫉妒吧，憤怒吧，崩潰吧。
這本該是屬於你的榮華富貴，現在全都屬於我。
然而，薑歲歡隻是默默地將那份請帖往旁邊推了推，免得上麵的金粉掉在她的卷宗上。
大堂兩側，幾個便裝老頭的動作變得整齊劃一。
他們齊齊放下了手裡的茶杯，互相對視了一眼。
戶部尚書摸了摸胡子，禦史大夫挑了挑眉毛。
這幾個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狐狸，隻需要一個眼神，就能完成信息交換。
一百二十抬聘禮？南海珍珠？禦賜玉如意？
幾個老頭再次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動作掩飾住嘴角的嘲弄。
安平侯府的庫房早就空得能跑馬了。
段雲璋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世子，太子殿下那邊早就派人在查侯府的底細了。
那所謂的一百二十抬聘禮，表麵上蓋著紅綢，裡麵裝的恐怕全是磚頭和爛樹葉。
至於那柄禦賜玉如意，前些日子早就被段雲璋偷偷抵押給城外的地下賭坊了。
卷宗證據都已經在禦案上堆成了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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