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長公主駕到！尤大人的速效救心丸
馬車停穩。
一隻戴著赤金護甲的手，輕輕搭在隨行女官的腕上。
長公主彎腰走出車廂，站在了官媒衙門前。
她穿著一襲正紅色的華貴宮裝。
寬大的衣擺上，用金線密密麻麻地繡著展翅欲飛的鳳凰。
尊貴，威嚴，高不可攀。
原本喧鬨的街道，此刻安靜得落針可聞。
百姓們都躲在門窗後頭，大氣也不敢喘。
尤大人原還在地上裝死，聽見外頭整肅的禁軍腳步聲，悄悄睜開一隻眼往外瞄。
看清那惹眼的大紅宮裝和皇家獨有的明黃傘蓋，他雙眼一翻，險些背過氣去。
他哆嗦著探入袖口掏出小瓷瓶，將裡頭剩下的十幾粒褐色藥丸一股腦倒進嘴裡，連水都顧不上，仰頭乾咽了下去。
緊接著，他手腳並用，哧溜一下鑽到了大堂最裡麵的長條桌底下。
“下官找找公文……對，找找前年的陳年公文……”
尤大人把自己縮成一個鵪鶉狀，抱著腦袋，嘴裡不停的碎碎念。
薑歲歡正站在大堂門口的台階上。
她手裡還捏著那個咬了一半的肉包子。
看著門外那陣仗，眼神亮了一下。
大客戶上門了。
而且是全京城最大的超級貴賓，妥妥的行走的金山。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冒著熱氣的包子，又看了看外麵儀態萬千的長公主。
薑歲歡淡定地轉過身。
走回自己的專屬工位，拉開抽屜，將那個吃了一半的包子放進角落。
拿出一塊帕子，仔細擦去嘴角的油漬，理了理自己那身青色九品官服。
做完這一切，長公主剛好在女官的攙扶下，跨過門檻。
跟在長公主身側的，是一名穿著月白色錦袍的年輕男子。
男子麵容俊朗非凡，劍眉星目。
氣質溫潤如玉，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清流文人的書卷氣。
正是今科探花郎，紀言。
紀言今日的穿著並不奢華，卻透著巧思。
月白色的錦袍上不見繁複的花紋，腰間掛著一塊成色普通的青玉。
這種打扮，最能襯托他寒門貴子的清流做派。
也最能討得看慣了奢靡的長公主的歡心。
紀言小心翼翼地虛扶著長公主的手臂。
在跨過門檻時，還低聲提醒了一句：“公主當心腳下台階。”
聲音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長公主偏過頭，看著身側的俊美男子。
那雙鳳目裡，滿是掩蓋不住的情意。
大堂內的光線因為背光而顯得有些昏暗。
長公主環視了一圈。
目光掃過掉漆的柱子和房梁，眉頭不由蹙起。
“大燕的官媒衙署，竟然破敗至此。”
女官在一旁恭敬地低聲回話：“殿下，這裡是外城九品司媒處。”
“平日裡隻接待些平民百姓，少有貴人踏足。”
長公主微微點頭，用絲帕在鼻尖前輕輕扇了扇。
薑歲歡上前，停在距離長公主三步遠的安全距離外，微微福身。
“下官司媒薑歲歡，參見長公主殿下。”
少女的聲音清脆悅耳，吐字清晰。
長公主有些意外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小官媒。
一個小官媒，麵對門外三百帶刀禁軍，臉上竟尋不到一絲懼色。
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度，倒是不輸那些悉心培養的貴女。
長公主眼底閃過一絲讚賞，語氣緩和了幾分。
“免禮。”
“本宮今日來，是要辦理皇室聯姻核驗。”
聽到這幾個字，躲在桌底下的尤大人又是一陣哆嗦。
皇室聯姻核驗，這是官媒衙門裡級別最高的差事。
牽扯皇家的臉麵和血脈，辦好了無功，辦砸了可是要掉腦袋的！
大燕律法森嚴，皇室聯姻更是重中之重。
不僅要核驗男女雙方的生辰八字是否相克。
還要查驗過往的戶籍履曆、有無隱疾。
更要確保身家清白，絕無任何見不得人的底細。
繁瑣且容不得半點差池。
薑歲歡聽到大生意上門，眼底的光芒更加明亮。
皇家辦事，向來出手闊綽。
她快步走回桌案後。
搬來一張矮凳，從櫃子頂端，捧出一個紫檀木盒。
輕輕吹去浮灰，打開木盒。
裡麵躺著一份用金絲鎖邊、紙質極為考究的正紅色燙金紅榜。
這是專供皇室宗親使用的最高規格婚書。
薑歲歡將燙金紅榜平鋪在寬大的桌麵上。
拿出一對玉石鎮紙壓住兩端。
接著，她換了一塊嶄新的端硯。
倒上少許清水，手腕用力，細細研磨起這最上等的徽墨，淡淡的鬆香墨氣漸漸散開。
“殿下能來這小衙署辦理核驗，是下官莫大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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