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丫鬟小采月，神秘黑袍人！
翌日清晨。
分身安伯大搖大擺地去了一趟牙行。
先是花錢在內城偏僻處租下了一個獨院。
隨後，反手將顧府宅子以七百兩白銀的低價掛牌拋售。
顧府位於內城繁華地段，七百兩算得上絕對低價。
但顧溫現在不在乎銀子。
果不其然，掛牌的消息放出去沒多久，就有人找上了安伯。
來人是個穿著粗綢馬褂的富態中年。
一看到此人，顧溫便知道了背後的推手——內城餘家！
餘家管事餘禮左右看了一眼，一把揪住安伯的衣領，將其拖進了一條僻靜的死胡同，麵露凶光：
“你這老狗，長膽子了？是想偷偷賣宅子跑路是不是？！”
安伯嚇得哆嗦，擺手哀求道：
“沒……沒有的事！管事明鑒啊，姓顧的小子昨晚已經毒發身亡了！
小老兒自知這宅子我一個下人肯定守不住，就尋思著趕緊賤賣掉，給我那兒子留點家底！”
餘禮聞言，臉上的凶煞收斂了幾分，轉而被貪婪取代：
“人死了就好！算你個老東西識相。
不過嘛……這賣宅子的七百兩銀子，我拿六百五十兩，剩下五十兩當你的辛苦費。如何？！”
顧溫操控著安伯點頭如搗蒜，一副敢怒不敢言的窩囊模樣。
他心中卻已是惱怒無比，殺機凜然：
“五十兩就想打發我？拿我的宅子，做你的無本買賣……又來一個取死有道的！老子生平最恨的，就是別人伸手搶我的東西！”
而餘禮見這老東西如此上道，滿臉橫肉擠出幾分笑意，拍了拍安伯的肩膀：
“不錯不錯！你且隨我同去，先把地契取來交於本管事。”
安伯默不作聲，隻是唯唯諾諾地點頭。
兩人穿過巷子，一路返回顧家府邸。
然而剛走到大門外，卻見台階下站著個小姑娘。
年約十四五歲，身量尚未長開，纖瘦單薄得如一枝初春剛抽條的嫩柳。
她站在門前微微垂首，眉眼間帶著幾分怯生生的秀氣，雖不張揚，卻叫人一眼看過便難以忘懷。
見到安伯回來，小采月眼前一亮，踩著小碎步迎了上來，恭敬且帶著幾分雀躍道：
“安伯，采月探親回來了。方才敲了半天門，怎的沒人應聲呀？”
顧府如今風雨飄搖，滿門上下隻剩三人：
老管家安伯、臨時打雜的楊嬸，以及顧溫的貼身丫鬟小采月。
前些時日采月姐姐重病，原身顧溫雖自己中了毒，卻依然心善堅持讓她回家探親。
今日她方才歸來，對府裡事情一無所知。
但顧溫心中卻毫無波瀾。
原身是個隻知吃喝玩樂的純良主子，但他不是。
經曆了昨夜安守忠的背刺，他現在看誰都像殺手。
更何況是一個離府多日，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的丫鬟？
說不定，她也被人買通，準備登門噬主了。
念及此處，安伯的慈祥褪去，神情一冷，寒聲道：
“顧家已經散了。顧少爺思念亡父，昨日也已隨他老人家去了。你該去哪便去哪吧！”
小采月愣在原地，俏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安伯……您在說什麼？少爺怎麼會死呢？！”
“死便是死了，這還能有假？”
安伯麵無表情：
“你不過是個丫鬟，如今顧家倒了，我不將你發賣已是仁至義儘，自尋出路去罷！”
小采月踉蹌著上前，一把死死攥住安伯的衣袖：
“我不信……安伯，你讓我進去，讓我親眼看看少爺……”
她的聲音已帶上哭腔，卻死咬著嘴唇不肯放聲。
肩上的小包袱順著臂彎滑落在腳邊，散落出幾件舊衣裳和幾包廉價的草藥。
她看也不看，隻固執地仰著頭祈求：
“少爺待我恩重如山，就算……就算真的沒了，也該容我進去給他磕個頭。”
安伯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但旋即又恢複了冷硬：
“你既探親歸來，便該知顧家如今正處多事之秋。少爺屍骨已收殮，你見與不見都無分別。快走罷，莫要再來糾纏。”
一旁的餘禮早就看得眼睛發直。
他色眯眯地打量著這朵我見猶憐的小白花，按捺不住地搓了搓手，淫笑道：
“嘖嘖，顧家這破落戶裡，好東西倒還真是不少。老東西，既然你們不要這小丫鬟，本管事倒覺得頗為水靈。不如一並賣給我如何？”
聽到這話，安伯身子微微一頓，眼底深處的殺意幾乎要按捺不住，臉上卻擠出笑：
“管事大人若是瞧上了，白送您便是，何須花錢買？快快隨我進去取地契，拿到銀子才是正經事。”
“哈哈哈！老東西不愧是跟了顧文遠那麼多年的老狗，就是識相！”
餘禮聞言大喜。
“管事說笑了，裡麵請。”
安伯垂下腦袋，上前開門，完全無視了失魂落魄的小采月。
餘禮見狀，獰笑著攥住小姑娘纖細的手腕，連拉帶拽地將她強行拖進了大門。
三人剛穿過垂花門，踏入二進院子。
餘禮貪婪地打量著四周典雅的景致，不由感慨：
“嘖，真是可惜了這麼好的一處宅院……”
然而，話音未落，忍無可忍的顧溫再也藏不住了！
毫無預兆的，安伯袖中滑出昨夜的匕首，一刀洞穿了餘禮的後背！
聚氣分三境：引氣以強氣血，蓄氣以煉皮膜筋骨，壯氣以養五臟六腑。
餘禮已是聚氣後期、壯氣有成的修者，自然不把一個氣血衰敗的老頭放在眼裡。
可聚氣終究隻是聚氣，肉身遠沒到刀槍不入的地步。
更要命的是，顧溫這具分身雖頂著安伯老態龍鐘的皮囊，底子裡卻是實打實的聚氣中期。
甚至比起尋常聚氣中期還要霸道。
隻聽“噗嗤”一聲。
餘禮隻覺後背劇痛鑽心，緊接著蠻牛似的沛然巨力順著刀柄撞來。
他整個人徹底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倒在院子地上。
劇痛之下，餘禮目眥欲裂，本能讓他就要暴起反撲，一邊掙紮一邊怒吼：
“你這老狗！竟敢暗算我……”
“砰！”
狠話還未喊完，餘禮身後掠出一道年輕的身影。
一記飛踹踩在了血流如注的後背上。
鮮血不要錢似的狂湧而出，餘禮剛撐起一半的身子麵朝下，“咣”的一聲再度栽進地裡。
顧溫，或者說顧溫用五點聲望兌換的分身顧溫大步上前。
他不帶絲毫停頓，揪住餘禮的後衣領，將其整個人掄飛出去，“喀嚓”一聲撞碎了院中的荷花缸。
泥水、瓷片與鮮血混雜在一起，狼藉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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