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夢與醒
夢裡是白的。
慕笙站在一間很大的房子裡，天花板很高，落地窗很寬，陽光鋪了一地。
她穿著今天買的那條黑裙子，站在窗邊，腳底是溫潤的木地板。
空氣裡有花香，淡淡的，不濃。
她低頭看自己，裙子合身，腰線流暢。
她轉了個圈，裙擺揚起來，又落下。
她笑了。
門開了。
一個人走進來，逆著光。
她眯起眼，看不太清臉，但那個身形她太熟了。
肩很寬，腰很窄，走路的時候步子不急不緩，像把所有東西都壓在一個看不見的節奏裡。
“哥。”她喊了一聲。
那人站住了。
陽光從他背後漫過來，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金邊。
他朝她伸出手。
慕笙跑過去，赤腳踩在地板上，像一隻活蹦亂跳的小鹿。
她撞進他懷裡，額頭磕在他胸口。
他胸膛很暖，心跳沉穩。
花瓣從頭頂落下來。
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白的粉的，一片一片，落得很慢。
慕笙仰起頭，看見那些花瓣在陽光裡翻飛，像某種不真實的裝飾。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
“哥，你在家。”
那人低下頭看她。
她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眉骨，鼻梁，嘴唇，每一道線條都熟悉，每一處輪廓都刻在她腦子裡。
他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她從來沒見過的溫柔。
那種溫柔讓她心跳加速，讓她腿軟。
她踮起腳。
她的嘴唇貼上他的。
很輕，很軟，像碰了一下什麼易碎的東西。
她閉著眼，整個世界都是白的，是暖的，是花瓣和陽光的味道。
然後她睜開眼。
白光滅了。
像有人一刀切斷了電源。
四周暗下來，暗成一種濃稠的、化不開的紅色。
花瓣落下來，落了滿地，但不再是白色粉色——它們變成了黑紅色，黏膩的，像乾涸的血。
她抬起頭。
麵前的人變了。
臉還是那張臉，但五官的走向變了，眉骨更壓，眼睛更深，灰藍色的瞳仁在紅光裡亮得像兩團鬼火。
嘴角彎著，彎著那種很輕的、沒什麼溫度的笑。
浴袍鬆鬆垮垮掛在身上，露出胸口幾道淺淡的舊疤。
慕笙僵住了。
“寶貝。”封宴開口。
聲音低啞，散漫，像從很深的水底浮上來的氣泡。
“看到我，驚不驚喜？”
慕笙往後退。
退了一步，被他攥住手腕拽回來。
他一隻手摟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
他低頭，鼻尖蹭著她的臉，呼吸燙得她皮膚發緊。
“你剛才很主動。”他說，聲音貼著她的耳朵鑽進去，“你親我了。踮著腳親的。”
慕笙拚命掙。
掙不動。
“你認錯人了。”她說，聲音在抖，“我親的是我哥——”
“你親的是我。”封宴打斷她。
他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逼她看他。
他的手指從下巴滑到她喉嚨，停在那兒，不重，但讓她發不出聲。
“你閉著眼親的時候，心裡想的是誰。”他問。
慕笙的眼淚掉下來。
他低頭吻她。
嘴唇壓下來，凶得沒有餘地。
她推他胸口，手指陷進他浴袍裡，推不動。
她咬他，他頓了一下，但沒退。
血在兩個人嘴裡漫開，腥甜。
她哭，哭得渾身發抖，眼淚淌了滿臉。
“哥哥……”她喊，驚慌失措，“哥哥……哥哥……”
封宴鬆開她的唇，低頭看她。
他嘴角沾著她的血，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近乎溫柔的東西。
“你哥救不了你。”他鬼魅一笑。
“他連你做夢都進不來。”
慕笙猛地睜開眼。
黑暗。
她的房間。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白線。
她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睡衣被汗浸透了，貼在背上，冰涼。
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一下一下，砸得她胸口疼。
她抬手摸自己的喉嚨——什麼都沒有，皮膚光滑，溫熱。
但那種被掐住的感覺還在。
那種窒息感，那種被鎖在別人懷裡的無力感，像一層膜貼在皮膚上，甩不掉。
門開了。
燈亮了。
暖黃色的光一下子灌滿房間。
慕笙縮了一下，拿手擋了擋眼。
她聽見腳步聲，很穩，不快，從門口走到床邊。
“怎麼了。”
慕瑾年的聲音。
她放下手，看見他站在床邊。
白襯衫皺巴巴的，袖口卷著，領口鬆了一顆扣子。
他顯然剛從書房出來，鼻梁上還架著一副細框眼鏡，鏡片在燈光下反著一點光。
他很少戴眼鏡，隻有熬夜看文件的時候才戴。
慕笙看著他。
她看著他站在那兒，真實的、有溫度的、能摸到的。
不像夢裡的那個東西，會變，會爛，會從白變紅。
她坐起來，撲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腰。
慕瑾年僵了一下。
她的手環在他腰上，攥得很緊，攥得他襯衫都皺了。
她把臉埋在他胃的位置，肩膀在抖。
“做夢了。”他說。
慕笙沒回答。
她把臉埋得更深，聞著他身上檀香和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不能說。
她不能說她夢到他了。
她不能說她夢到親了他。
她更不能說親完之後他變成了另一個人。
“做噩夢了。”她的聲音悶在他襯衫裡，“夢到一個大怪物。好大。把我吃掉了。”
慕瑾年低頭看著她。
她仰起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
她撒謊撒得很認真，認真到他知道她在撒謊。
“什麼怪物。”
“很大很大的那種。”慕笙吸了吸鼻子，“黑乎乎的，長了好多牙。它追我，我跑不動，就被它抓住了。”
慕瑾年看著她。
他沒拆穿她。
他抬手，把她臉上被淚粘住的一縷頭發撥開。
他的手指碰到她額角的時候，她縮了一下，然後又往他手心裡蹭了蹭。
他收回手。
“去洗把臉。”他說，“我去給你倒杯牛奶。”
慕笙點了點頭。
她鬆開他的腰，但手指還攥著他的襯衫下擺，攥了幾秒才放開。
慕瑾年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床上，薄毯搭在腿上，頭發亂著，眼眶還紅。
她對他笑了笑，那種“我沒事”的笑。
他下樓了。
廚房的燈是白的，冷得刺眼。
慕瑾年從冰箱裡拿出牛奶，擰開蓋子，倒進杯子裡。
他的手很穩，但握著瓶子的指節是白的。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她是他的妹妹。
親妹妹。
同一個父親，同一個母親。
流著一樣的血。
她十二歲那年父母走了，他十八歲，扛起了整個公司，也扛起了她。
他給她最好的學校，最好的衣服，最好的生活。
他把她慣壞了。
她想要什麼就給什麼，她想去哪就去哪，她撒嬌他就讓步，她哭他就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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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的露浴沐和味汗點一著帶，熱溫膚皮的她
。勁較麼什和在像，頭拳緊捏眼著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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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漆漆黑，開沒燈的廊走
。梁鼻捏了捏，鏡眼下摘他
。涼，指手的他著硌腿鏡眼
。久很了站他
。走房書往他後然
。步一步一，穩很子步
。上關又了開門的房書
。了亮燈
。筆起拿，件文份一開翻，上子椅到坐他
。動沒久很，上紙在抵尖筆
。點墨個一開洇上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