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動作片大叔的威脅
“讓這小子加入文學社。”
王芳舉起手，用食指指向方林，那根手指在夕陽的餘暉中，像一根指向被告席的法槌。
方林還沒來得及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宣判做出反應，另一道聲音便先一步響了起來。
鹿知雪掃了一眼身旁的方林，然後迅速收回了視線。
那個動作的幅度很小，但速度極快，好像多看方林一秒，視網膜就會被某種不可名狀的東西汙染。
“老師，可以換個條件嗎？跟這種隻會用下半身思考的高中生待在一起，被襲擊的風險太高了。”
鹿知雪雙手抱在胸前，往遠離方林的方向退了一小步。
那個後退的動作，精準，果斷，毫不拖泥帶水。
方林的嘴角抽了抽。
喂喂，你退後一步的動作是認真的嗎？就算是我也沒饑渴到那種地步。
被班裡人叫哥布林是一回事，被一個剛認識不到五分鐘的女生當麵認定為潛在犯罪者，又是另外一回事。
被當麵扣上潛在犯罪者的帽子，方林再怎麼說也有了幾分怒氣。
方林開口道，“第一，我對你沒興趣。”
“第二，如果我真的想襲擊誰，你絕對不是首選對象，你高看自己了。”
鹿知雪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然後迅速恢複了平靜。
“你能說出，‘想襲擊誰’的想法，說明你至少考慮過動手的可能性。”
方林愣了一下。
這家夥是怎麼回事？閱讀理解滿分嗎？從一句話裡能解讀出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意思？
“你這種過度解讀的能力，不去當煩人的狗仔真是浪費了。”
“你這種說話不經大腦的能力，不去當反麵教材也是浪費了。”
方林咬了咬牙。
好，很好，既然你要玩這種文字遊戲。
他抹了蜜似的小嘴，開始工作。
“遇到顏值高的人，看她第一眼是本能，收回視線是尊重。”
“變質的蛋糕看著確實漂亮，但漂亮的外表隻能掩蓋腐敗的內在，除此之外一點作用都沒有。”
“還有。”
方林的目光在鹿知雪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後停留在了某個位置，那個位置平坦得像是華北平原，視線在上麵幾乎不會遇到任何阻礙。
“你跟你的胸部一樣，讓我提不起半分興趣。”
這句話的效果大概相當於二戰導火索，戰爭一觸即發。
鹿知雪放下了抱在胸前的雙手。
“攻擊別人的身體特征是最低級的辯論方式。”
鹿知雪的聲音比之前更冷了一度，那雙丹鳳眼微微眯起。
“變質的蛋糕確實像你說的那麼不堪。”
“不過，腐朽的木頭似乎沒資格這麼說吧？”
“表麵看著爛，內在更爛。”
方林沉默了，不是因為說不過她，絕對不是。
他不得不承認，鹿知雪這一套回擊，從外貌攻擊到性格，每一層比喻都精準地打擊在了他的要害上。
方林準備再次開口，準備用他引以為傲的 “反正我說話不需要經過大腦” 能力進行反擊。
“你們兩個夠了。”
王芳輕輕敲了敲桌子。
那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鹿知雪，在沒有真正了解一個人之前，不能隨便給他套上標簽。”
“方林，不能隨意評價女孩子的身材，或者年齡。”
“互相道歉。”
道歉？向一個剛剛把他比作爛木頭的人道歉？
方林全身上下都在拒絕著這個要求。
“對不起，是我失禮了。”
先開口的是鹿知雪。
她的語氣很平靜，目光坦然地落在方林身上，沒有那種被迫道歉時故意把聲調拖得很長的陰陽怪氣。
有點出乎方林的意料。
他還以為鹿知雪會果斷拒絕，然後像電視劇裡的女主角一樣大喊 “憑什麼我要給這種人道歉” 之類的話。
從她剛才表現出的攻擊性來看，她不像是會輕易低頭的人。
“剛剛我也有錯，對不起。”
方林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比剛剛軟了幾分。
方林就是這樣的人，典型的吃軟不吃硬。
如果對方擺出攻擊的姿態，他會用更尖銳的話語回擊。
但如果對方坦率地退了一步，他反而會不知所措。
王芳欣慰地笑了笑，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種奇妙的成就感，像是在說，看，我馴服了兩隻桀驁不馴的野生動物。
“雖然這小子看著確實像欲求不滿的高中生。”
王芳重新看向鹿知雪，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大大咧咧。
“但請放心，他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權衡利弊。是被你的電擊槍電一下，還是進大牢，他理得清。”
鹿知雪的眉眼鬆了鬆，有要答應的趨勢。
王芳趁熱打鐵，繼續說道。
“製作推文是需要照片的，我記得你拍照技能好像不太好吧？”
“學生會這次是不會給你提供照片了，沒有好的照片，推文質量肯定會下降。”
“這小子拍照技術不錯，而且他觀察細節的能力很強，說不定關鍵時刻會幫上忙。”
王芳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從容。
她大概在剛才雙手撐著下巴做思考狀的時候，就已經把這張牌握在了手裡。
鹿知雪瞥了一眼身旁的方林。
方林從她的眼神中讀出了兩層意思。
第一層是，這個家夥還有這種用處？
第二層是，即使如此，我依然不想和他共同工作。
鹿知雪有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他可以臨時成為文學社的一員，期限就在這次活動結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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