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冰帝的王與他的“美人”
冰帝學園開學典禮那天的天氣好得不像話。九月的東京，天空是那種洗過般的湛藍，陽光燦爛但不灼人，微風裡帶著初秋特有的清爽。校園裡那些精心修剪的法國梧桐在風裡沙沙作響，像在竊竊私語著即將到來的新聞。
而這天最大的新聞，在開學典禮開始前半小時就已經傳遍了整個一年級。
“聽說了嗎？今年有兩個特例入學的轉校生！”
“轉校生有什麼稀奇的？”
“這兩個不一樣！一個是跡部集團的繼承人，剛從英國回來。另一個是法國的貴族，日法混血！”
“跡部集團？那個跡部集團？！”
“而且據說兩家都給學校投了巨資，網球場的翻新、圖書館的擴建、還有那個新的室內遊泳館——全是他們家的‘見麵禮’。”
“這也太誇張了吧……”
“更誇張的是，有人說那個法國來的轉校生長得……不像真人。”
一年A班的教室裡，這種竊竊私語在塞爾多踏進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他穿著冰帝的亞麻色正裝外套，紅棕色領帶一絲不苟地係在胸前，同色係的長褲襯得腿型修長筆直。天藍色的頭發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被簡單地在腦後束成一個小馬尾——這是加繆遠程建議的，“日本學校規矩多，頭發別太張揚”。銀色的眼睛平靜地掃過教室，像兩台高精度掃描儀在錄入環境數據。
全班三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塞爾多感知到了那些視線裡的情緒光譜：好奇(45%)，驚訝(30%)，還有……一些他暫時無法精確分類的、混合著驚豔和疑惑的情緒。他大腦裡的社交分析線程自動啟動，開始匹配數據庫——啊，這種反應和他在法國貴族學校第一天入學時類似，但強度更高。
他走到講台前，對班主任微微鞠躬——這次他調整了角度，15度，標準日式，但動作裡依然帶著法式禮儀特有的流暢感。
“我是塞爾多·德·蒙特勒伊。”他用清晰的日語說，聲音平靜，“從法國轉學而來。喜歡網球和收集數據。請多指教。”
說完，他抬起頭，銀眸看向全班。教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麻雀的叫聲。
然後班主任才反應過來：“啊，歡迎蒙特勒伊同學。你的座位在……”她看了看座位表，“靠窗倒數第二排。跡部同學旁邊。”
跡部同學。塞爾多的銀眸微微亮了一下。他走到指定的座位，放下書包。旁邊的座位還空著——跡部大概在學生會那邊處理開學典禮的流程。
他剛坐下，前排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就轉過頭來，小聲說：“那個……你和跡部君認識？”
塞爾多點頭：“嗯。塞爾多住在跡部家。”
“欸——？！”周圍幾個聽到這句話的同學同時發出驚呼。
眼鏡男生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住、住在他家？你們是親戚？”
“不是親戚。”塞爾多認真解釋，“是網球搭檔，也是朋友。”
“網球搭檔……”另一個女生喃喃道，眼神在塞爾多纖細的手腕和精致的臉上掃過，“你打網球？”
“嗯。”塞爾多說，“雙打。”
他還想說什麼，但上課鈴響了。班主任開始講解今天的安排：開學典禮，然後是班級活動，下午社團招新。
“網球部的招新在體育館東側。”班主任特意看了塞爾多一眼，“蒙特勒伊同學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看看。”
塞爾多點頭，然後在筆記本上記錄：【日本學校日程安排緊湊度：高。上午典禮，下午社團，效率優於法國學校。】
開學典禮在冰帝豪華得不像話的禮堂舉行。挑高十米的天花板上掛著水晶吊燈，牆壁上裝飾著校史油畫，深紅色的地毯從門口一直鋪到主席台。一年級新生按照班級順序入場，塞爾多走在A班的隊伍裡，能感覺到無數視線黏在他身上——有些是從後麵班級投來的，有些甚至是高年級學生在二樓看台上的打量。
“那就是傳說中的轉校生……”
“天啊，那是男生？長得也太……”
“聽說家裡是法國貴族，姓什麼蒙特勒伊……”
“跡部集團的繼承人也在他們班吧？兩個人是朋友？”
塞爾多自動過濾了這些聲音。他的感知網絡在捕捉更重要的信息：禮堂的聲學結構(混響時間1.8秒，適合演講但不太適合音樂會)，燈光的色溫(3000K，暖黃，營造莊重氛圍)，還有……跡部的位置。
跡部景吾作為新生代表，此刻正坐在主席台側麵的準備席。他穿著同樣的亞麻色正裝，但 somehow 就是穿出了和別人不一樣的氣場——背挺得筆直，紫灰色的頭發在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灰藍色的眼睛平靜地掃視著台下，像君王在巡視自己的領土。
典禮開始。校長致辭，校領導講話，新生宣誓。流程和塞爾多數據庫裡存儲的“日本學校開學典禮模板”吻合度達89%。他一邊聽，一邊在心裡更新文化差異數據：【日本開學典禮強調集體與紀律，法國更側重個人發展與自由。】
然後輪到新生代表發言。
跡部景吾站起身，走到演講台前。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用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掃視全場——從左邊到右邊，從前排到後排。整個禮堂在他的注視下漸漸安靜下來，連最不安分的新生都閉上了嘴。
然後他開口，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禮堂的每一個角落，清晰、自信、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本大爺是跡部景吾。”
第一句話就用了“本大爺”。台下響起輕微的騷動——在日本這種強調謙遜的語境裡，這種自稱簡直可以說是挑釁。
但跡部毫不在意。他繼續說：
“從今天起，冰帝學園就是本大爺的王國。”
更大的騷動。連台上的校領導都微微皺起了眉頭。
“而你們——”跡部的手指向台下，動作流暢得像指揮家在引導樂團，“將是這個王國的臣民。不，不是臣民。是同伴。是本大爺要帶領著，一起站上頂峰的戰友。”
他的聲音裡有一種奇異的魔力，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聽下去。
“冰帝有著全國最頂尖的設施，最優秀的師資，最完善的環境。但這些東西本身沒有意義。”跡部的灰藍色眼睛在燈光下閃閃發亮，“意義在於——我們要用這些，去創造什麼。去贏得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讓話語在禮堂裡回蕩。
“本大爺的目標很簡單：帶領冰帝網球部，拿下全國冠軍。不隻是今年，是明年，後年，一直。讓冰帝的名字，刻在日本網球史的頂端。”
台下開始有人鼓掌。先是零星的，然後越來越多，最後彙成一片熱烈的掌聲。那些原本覺得他狂妄的新生，此刻眼睛裡都燃起了火花——被那種毫不掩飾的野心和目標感點燃了。
跡部嘴角揚起，那是塞爾多熟悉的、屬於王者的笑容。
“所以，願意跟隨本大爺的人——”跡部的聲音提高，“從現在起，拿出你們全部的實力，全部的野心，全部的熱情。冰帝不需要平庸，不需要妥協，不需要‘差不多就好’。冰帝要的，隻有勝利，隻有頂峰，隻有——”
他舉起右手，打了個響指。清脆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放大，在禮堂裡回蕩。
“——沉醉在本大爺的美技之下吧！”
全場沸騰。
掌聲、歡呼聲、口哨聲混成一片。連最嚴肅的校領導都忍不住露出了無奈的笑容——這個新生代表，太有個性了，但也太有感染力了。
塞爾多站在A班的隊伍裡，銀眸專注地看著台上的跡部。他的感知網絡捕捉到了跡部演講時全身散發的“王者波長”——那種氣場強度比在英國時提升了至少30%。而且，台下學生的情緒反應數據顯示：認同感從最初的25%飆升到了78%。
優秀的數據。跡部確實有領導者的天賦。
開學典禮在一片熱烈的氣氛中結束。新生們魚貫走出禮堂，每個人都還在興奮地討論著跡部的演講。
“太帥了！跡部君！”
“全國冠軍！我們真的能做到嗎？”
“跟著他試試看吧！感覺超燃的！”
塞爾多隨著人流往外走。他準備回教室，但剛走到禮堂外的走廊，就被人叫住了。
“那個……這位同學。”
聲音是從側麵傳來的。塞爾多轉過頭，看見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深藍色頭發，身材修長，同樣穿著新生正裝，但領帶係得有點鬆，整個人透著一種慵懶又精明的氣質。
男生的眼睛在鏡片後微微睜大，盯著塞爾多的臉看了兩秒，然後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抱歉打擾。你是……新生吧？剛才在禮堂沒看到你，是哪個班的？”
塞爾多眨眨眼：“一年A班。”
“A班啊，真好。”男生推了推眼鏡，笑容加深，“我是忍足侑士，也是一年A班。剛才在教室沒注意到你，可能人太多了。”
他說著，目光在塞爾多臉上停留——那目光裡有探究，有欣賞，還有一絲……塞爾多分析不出的、微妙的東西。
“你也是轉校生？”忍足問，“聽口音不太像本地人。”
“從法國來。”塞爾多說。
“法國啊。”忍足的眼睛亮了一下，“難怪氣質這麼特別。你叫什麼名字？”
“塞爾多·德·蒙特勒伊。”
“蒙特勒伊……”忍足重複，然後笑了，“好美的名字。和你很配。”
他說這話時，語氣自然得像在陳述事實，但眼神裡的溫度明顯上升了。塞爾多的社交分析線程給出提示：【對方對話模式帶有試探性，且目光停留時間超過正常社交距離。】
有趣。
塞爾多決定做個實驗。他想起在法國時，那些誤認他性別的人的反應——數據表明，當他不主動糾正時，誤會會持續並產生有趣的社會互動。
於是他微微歪頭，用稍微調高了一點的音調——不是刻意裝女生，隻是讓聲音更柔和——回答：
“謝謝。忍足君的名字也很好聽。”
忍足明顯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從塞爾多的臉移到纖細的脖頸，再到修長的手指，然後耳根開始泛紅。
“那個……”忍足輕咳一聲，“你……你日語說得真好。在法國學的？”
“嗯。”塞爾多說，向前走了一步，進入忍足的個人空間範圍——這在日本禮儀裡是越界的，但他想測試反應，“塞爾多學語言很快。”
忍足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但眼睛還是盯著塞爾多：“是、是嗎……真厲害。”
他的呼吸頻率加快了。心率估計上升了15%。
塞爾多覺得這個樣本的反應很有趣。他決定再加一點變量。
“忍足君。”塞爾多又向前半步，現在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小於正常社交距離了，“你也要加入網球部嗎？”
“啊？嗯，對……”忍足的聲音有點不穩，“我打網球。你呢？”
“塞爾多也打。”塞爾多說，然後做了一個動作——他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輕輕碰了碰忍足的手臂，像法式貼麵禮的前奏，“那以後在網球部，請多指教了。”
忍足整個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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