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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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這件事到這裡，至少能消停兩天。
結果中午的時候，顧甜甜打來了電話。
不是打給我的。
是打給顧衍的。
但顧衍在客房睡著了，手機放在樓下客廳充電。
鈴聲響了五遍。
我媽看了我一眼。
我接了。
“哥！你快幫我想想辦法！網上那個視頻——我的評論區全是罵我的！還有人扒出我的學校和工作單位了！我的號已經被舉報了三十多次！”
她說話的語速像是踩了加速器，帶著哭腔。
“還有我拍的那些整蠱視頻，全被翻出來了！底下評論全變了！以前點讚的人現在全在罵我！說我是行走的安全隱患！說我父母不配生孩子！”
我沒說話。
她說了一大串才反應過來。
“……哥？”
“是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然後“啪”的一聲，掛了。
我把手機放回充電座上。
下午三點，顧衍醒了，下樓的時候看到了未接來電，回撥了過去。
他走到院子裡打的電話，但院子不大，窗戶開著，我在屋裡聽得一清二楚。
“甜甜，你先別哭，聽哥說——”
那邊的哭聲大到我媽都側了一下頭。
“你先把你那些整蠱視頻全刪了。”
“刪了也沒用啊！人家截圖了！錄屏了！我的照片滿網都是！”
“那你先把賬號注銷。”
“注銷了我的粉絲怎麼辦！我好不容易攢了二十萬粉——”
“你現在還想著粉絲？！”
顧衍的聲音驟然拔高。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他對他妹妹發火。
真正意義上的發火。
院子裡安靜了兩秒。
“甜甜。你知不知道你昨天乾了什麼？你在一百二十碼的高速上捂住了你嫂子的眼睛。你嫂子一腳刹車踩下去，前麵三米就是大貨車。”
“我——”
“你如果沒係安全帶飛出去的時候脖子撞到變速杆上，你就不是縫兩針的事了。你知不知道？”
那邊哭得更厲害了。
“你現在不是應該擔心網上的評論，你應該給你嫂子道歉。”
“我不要！是她先打我的！”
“是你先在高速上作死的！”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顧甜甜說了一句話，聲音很小，但我聽清了。
“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是不是因為她就不要我了？”
顧衍的聲音忽然啞了。
“甜甜……”
“我就知道。你娶了老婆就不要妹妹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我不管做什麼你都護著我。”
我靠在窗邊，聽著這些話，心裡出奇的平靜。
以前不管做什麼你都護著我。
對。
這就是問題。
這就是她二十三歲了還能在高速上乾出那種事的根本原因。
因為從來沒有人讓她承擔過後果。
從小到大，她的每一次“玩笑”，換來的都是笑容和縱容。
公公被塞了辣椒麵——笑。
婆婆被換了洗發水——笑。
哥哥被剃了眉毛——笑。
網友在評論區——笑。
全世界都在笑。
笑到她真的以為，什麼都是可以“鬨著玩”的。
一百二十碼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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