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押裴玦
趙祈年見他這幅模樣，便沒繼續追問，低頭翻看名冊。
名冊上寫得極細，有京中世家子，也有外地趕考的寒門士子，有些人名後還寫著往日詩名，有些則隻寥寥幾句籍貫出身。
她看得不快，偶爾停下，像是在認真斟酌。
趙嘉淮在旁邊晃著扇子，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直到翻到某一頁，趙祈年指尖微微一頓，紙頁最上方隻有兩個字。
裴玦。
她差點忘了，如今已經到了慶順十七年。
原書男主秋闈之前第一次真正進入京城眾人視線，便是在聆月閣詩會上。
原劇情裡，裴玦受同窗相邀來到聆月閣參加詩會，一詩奪魁，之後有世家子弟不服，當眾冷嘲熱諷，結果被裴玦幾句話堵得下不來台。
那一段，是原書裡很典型的爽點。
趙祈年指腹壓在“裴玦”二字旁，心裡忽然有種很奇異的感覺。
書中寫他相貌出眾，天資過人，後來連中六元，入仕後與趙禎熙君臣相得，終成一代明君賢臣的千古佳話。
而今日，她終於要見到傳說中的男主了。
趙嘉淮見她盯著那一頁不動，立刻湊過來看，一瞧見“裴玦”二字，他便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架勢。
“四弟，我拿你當親弟弟才提醒你。這裴玦雖中了小三元，可我叫人查過，他往日並無多少詩名，想來並不會作詩。今日來，多半也是被同窗拉來湊個熱鬨。”
他還想再勸幾句，趙祈年卻已經合上名冊。
“我押裴玦。”
趙嘉淮先是一怔，隨即眼睛一亮。
“好，就押他！”
趙祈年自然知道他心裡打的什麼主意，慢條斯理道：“三皇兄先別高興。一切尚未落定，輸贏還難說。你方才隻說我輸了如何，卻還沒說你若輸了該怎麼辦。”
趙嘉淮胸有成竹：“我若輸了，任四弟差遣。”
他這般自信，自然不是全憑運氣。
今日名冊裡，他早早便敲定了一個人。
韓照臨。
這人出身不算最顯，卻在江南一帶頗有詩名，少年時便有佳句傳出，前些日子他剛入京，便在幾場小雅集中拔得頭籌。趙嘉淮找人打聽過，凡見過韓照臨作詩的人，都說他才思極快，尤擅寫月與秋景，而聆月閣題詩會，最愛出的便是與月有關的題。
這不押他押誰？
趙祈年瞧著趙嘉淮那副勝券在握的模樣，笑意更深。
“好。”
二樓雅間裡熱茶漸暖，樓下人聲也越發熱鬨。
而三樓西側雅間中，有人已經靜靜瞧了許久。
趙禎熙今日來聆月閣，是為裴玦。
沈辭前幾日送來的文卷中，特意提過這個名字，說此人出身不顯，卻有真才，行文不浮，策論尤見膽識。
趙禎熙看過兩篇文章，確實覺得難得，得知裴玦今日會來參加聆月閣詩會，他便想著親眼瞧一瞧。
誰知他剛坐下不久，便瞧見趙嘉淮帶著趙祈年進了門。
趙禎熙心中還算寬慰。
可過了一會，他的眉心便不自覺蹙了起來。
從他這個角度望向二樓雅間，恰巧可以清晰看到竹簾半卷後的情形。
雖聽不清說什麼，卻可以看到趙嘉淮幾次湊到趙祈年身旁說話，看起來挨得極近。
馮海侍立在旁，察覺太子神色微沉，小心問道：“殿下，可要奴婢去請兩位殿下過來？”
趙禎熙淡淡道：“不必。”
話雖如此，他的目光卻沒有從二樓移開。
趙嘉淮又不知說了什麼，趙祈年竟彎唇笑了起來，那點笑意像一瓣花落在水麵上，輕輕蕩開。
趙禎熙心口忽然浮起一點說不清的澀意。
可下一瞬，趙嘉淮往後一靠，兩人之間被竹簾遮住的角度錯開，趙禎熙這才看清，原來方才隻是簾影與坐姿造成的錯覺。
他們並未貼得那般近。
趙禎熙眉心鬆了鬆，可很快又皺了起來。
他不該這樣。
兄弟之間說笑，本就是尋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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