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水箭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流逝。薑塵每天在晨光裡走上白玉台盤膝修煉，午間去五味堂吃飯，午後泡在知微閣的書架之間，入夜後再回到住處繼續淬體。
這一套循環雷打不動，他心無旁騖地沉浸其中，竟絲毫不覺得枯燥，反而每一天都有新的長進、新的領悟，日子便在這種沉靜而踏實的節奏裡飛快地翻過去了。
他凝聚靈液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初那幾日，他需得耗費整整一個上午才能凝出十滴，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凝聚靈液的手法也日益純熟。
到了第七八日的時候，他已經能做到一個上午便凝出將近三十滴；而過了十來日，這個數字又往上躥了一截，穩定在每日四十滴左右。
這個數字還在緩慢地往上爬，因為他的經脈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柔韌寬闊，丹田容納靈液的空間也在持續擴張，一切都在向著更好的方向穩步邁進。
這天黃昏，薑塵從知微閣走出來，晚風迎麵拂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他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腦子裡還在轉著書裡的內容。那本書講的是修真界各係法術的起源與演變，裡麵描繪了許多玄妙高深的術法。
一掌落下能劈開山巒的雷法，一口清氣能呼出漫天冰霜的寒訣，一指點出能定住百丈河水的禁製……那些文字雖然隻是泛泛的介紹，可字裡行間透出的恢弘氣象卻叫薑塵心頭發熱。
他想起了書裡一段描述金丹修士鬥法的場景：兩人懸於萬丈高空之上，一揮手便是漫天火雨，一拂袖便是九霄驚雷，方圓千裡之內的雲層都被攪得支離破碎。
那些畫麵在他腦海裡翻來覆去地浮現，叫他忍不住暗自想象——自己何時才能做到那般地步？哪怕不說什麼毀天滅地，哪怕隻是使出一個最簡單的法術來，那又該是什麼感覺？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像一顆種子紮進了土裡，生了根，發了芽，越想越按捺不住。
他加快腳步走回住處，推開門，點上油燈，把那本《玄水藏鋒訣》從枕邊取出來，就著昏黃的燈火從頭往後翻。
他記得功法第一卷的後半部分記錄了幾種適合練氣期使用的法術，其中有一個似乎門檻極低，練氣一層便能嘗試。他一頁一頁地往下翻，終於在一處頁麵停住了。
水箭術。
三個字印在紙麵上，底下是一段簡短的說明和一幅靈力運行路線圖。
薑塵仔細讀了一遍，發現這法術確實不難。基本原理是將丹田中的靈氣、靈液提取一縷出來，在經脈中按照特定路線運轉後凝於指尖，再以意念塑形成箭矢狀射出。
威力雖然不大，但對於剛剛踏入練氣門檻的弟子而言，卻挺適合的。更重要的是，功法末尾用小字批注了一句：“此術靈力運轉路徑淺顯，即便失敗亦無靈力逆衝之險，可放心試煉。”
沒有風險。薑塵看到這行字，心裡最後一絲猶豫也消了。他將書冊攤開放在桌上，把那幅靈力運行路線圖牢牢記在腦子裡，然後盤腿坐到床上，開始嘗試。
他先運轉丹田中一小滴靈液，將它引出丹田，沿著功法描述的那條路線緩緩上行。
那路線需要穿過幾處細小的支脈，他從前淬體時靈液隻在主脈中循環，對這些細支脈還不太熟悉，引著那縷靈液走了沒多遠便偏離了方向，重新回到丹田。第一次嘗試就此失敗。
但確實如書上所說，沒有造成任何損傷。他安心了幾分，開始再試。
連續失敗三次，第四次時，他引靈液，走支脈，聚指尖，塑箭形，意念如一根繃直的細線般凝而不散，整個過程順暢無礙，沒有半分滯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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