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如何破局
小祿子還在旁邊興奮地絮叨，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壓不住那股子與有榮焉的雀躍：“殿下您沒瞧見，那狄使的臉，先是青後是白，最後都快憋成醬紫色了。還有那些大臣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陛下那聲好，真是響徹雲霄……”
蕭寒嗯嗯啊啊地應著，腳下步子邁得飛快，恨不得立刻生出翅膀飛回昭陽殿那方相對安全的天地。
這雕梁畫棟的宮道，此刻在他眼裡不啻於雷區，指不定從哪個拐角又冒出一位皇叔、皇弟或者太傅，再來一場猝不及防的考較。
僥幸過關一次，那是祖師爺賞飯吃，下次可未必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總算看到昭陽殿那熟悉的宮門，蕭寒幾乎是搶步跨了進去，反手就示意宮人將殿門關上。
“殿下，您這是……”
小祿子有些不解。
“累了，需要靜養，任何人來都說我久站得了痔瘡，需要休息，不見！”
蕭寒甩下一句話，徑直穿過外殿，一頭栽進內殿那張柔軟得能陷進去的床榻上，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
心臟還在撲通撲通地狂跳，後怕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
小祿子乖覺地應了聲是，輕手輕腳地退出去，吩咐宮人守好門戶。
殿內終於安靜下來。
隻剩下香爐裡那縷青煙，還在不知疲倦地嫋嫋盤旋。
蕭寒瞪著頭頂繡滿繁複祥雲的帳幔，開始瘋狂檢索自己那貧瘠得可憐的知識庫。
語文方麵，小學到初一的古詩文靜夜思已經用了。
憫農？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這詩倒是正能量，歌頌勞動人民，皇帝應該愛聽。
可萬一人家讓你以征戰為題呢？
難道現編一個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
後半句好像不太對勁，而且這詩誰寫的來著？
忘了。
詠鵝？
鵝鵝鵝，曲項向天歌。
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這能用在什麼場合？
誇禦花園的鴨子？
哦不，天鵝好看？太掉價了！
數學？
九九乘法表能鎮住他們嗎？
或者雞兔同籠？
可這世界有雞有兔嗎？
萬一他們問微積分怎麼辦？
死路一條。
曆史？
就知道個唐宋元明清，這還是看電視劇記的。
這個勞什子大胤王朝聽都沒聽過，完全對不上號。
地理？
中國地圖大概輪廓還記得，可這世界地圖長啥樣？
北狄在西邊還是北邊？
完全抓瞎。
物理化學？
除了知道水燒開了會冒泡，醋和小蘇打混一起能冒泡，其他一概不知。
總不能給皇帝表演吹泡泡吧？
野外生存？鑽木取火？辨識蘑菇？
這在這深宮裡有個屁用！
難道下次狄使來了，請他生吃蟲子證明營養價值？
越想越絕望，蕭寒痛苦地捂住臉，在床上翻滾。
“老天爺，玩我呢是吧？別人穿越要麼自帶係統，要麼滿級技能，最不濟也是個曆史係高材生。我一個初一輟學，啊不，初中水平的現代街溜子，你讓我來宮鬥，不對，是朝鬥？還是國際糾紛那種？不如讓我回去被那盆仙人掌砸死算了！”
他哀嚎了半天，直到嗓子有點乾，才蔫蔫地爬起來，走到那張紫檀木桌邊，拎起玉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水是溫的，帶著點淡淡的甜味，像是泡了某種花果。
“唉，好歹還是個皇子待遇。”
他自我安慰著，咂摸著嘴，“至少吃穿不愁，暫時安全。”
剛緩過一口氣，殿外就隱約傳來些動靜，似乎是小祿子在和人低聲說話。
蕭寒一個激靈，水杯差點脫手。
又來了？不是說了不見客嗎？
他豎著耳朵聽，腳步聲卻遠去了。
過了一會兒，小祿子端著一個朱漆托盤輕手輕腳地進來，臉上表情有點古怪。
“殿下，方才太子殿下宮裡的內侍過來，送來了這個。”
小祿子將托盤呈上。
蕭寒低頭一看，托盤裡是一套文房四寶。
筆是上好的紫毫，硯是觸手生溫的端硯，紙箋雪白，墨錠烏黑發亮，透著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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