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開局暴擊
頭痛得像要炸開，宿醉一般，沉甸甸的，眼皮黏在一起，費了老鼻子勁才撬開一條縫。
金光晃眼。
不是宿舍那盞接觸不良，頻閃能逼瘋人的破日光燈。
是真正溫潤流轉的金光，從雕龍畫鳳的房梁上垂下的紗幔，到觸手冰涼滑膩、繡著繁複雲紋的絲綢被麵，再到遠處小太監身上那件靛藍色的袍子……
一切都在無聲地散發著我很貴和這不對勁的氣息。
蕭寒猛地坐起身，錦被從身上滑落，露出裡麵同樣是絲綢質地的中衣。
他環顧四周，檀木桌、青玉盞、紫銅香爐裡嫋嫋升著一段恬靜的香。
窗外，朱紅宮牆的一角切割著湛藍的天，飛簷鬥拱，幾隻羽毛鮮亮的鳥雀歇在上頭，啾啾鳴叫。
不是夢。
腦子裡嗡的一聲，無數混亂的碎片撞在一起。
最後記得的是宿舍陽台那盆養啥死啥的仙人掌，腳下一滑，額頭一陣劇痛。
再睜眼，就擱這兒了。
“殿下？您醒了？”
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帶著十足的惶恐在帳外響起，接著，一個穿著太監服飾，眉清目秀的小少年弓著腰快步進來，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床榻邊的腳踏上，“奴才該死，驚擾了殿下安寢！”
蕭寒喉嚨發乾，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殿下？奴才？什麼情況？
小太監見他沒動靜，偷偷抬眼覷了一下，恰好對上蕭寒茫然又震驚的視線，嚇得立刻又低下頭去，聲音更抖了：“殿下，您……您是不是又魘著了？奴才這就去傳太醫……”
“等、等等！”
蕭寒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厲害，“你……你先起來。這是哪兒？”
小太監戰戰兢兢地爬起來，垂手躬身，答得又快又順溜：“回殿下，這兒是您的寢宮，昭陽殿啊。陛下宣您巳時初刻前往太極殿議事，時辰快到了，奴才伺候您更衣？”
太極殿？議事？陛下？
幾個詞砸下來，蕭寒那點殘存的迷糊徹底嚇飛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明顯養尊處優，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的手，再抬眼看看這間奢華得能閃瞎他鈦合金狗眼的宮殿，一個荒謬絕倫隻在網絡小說裡見過的詞蹦進腦海：穿越了！
而且看樣子，還是個皇子？
小太監見他臉色變幻不定，像是又要暈過去，趕緊上前一步虛扶著，“殿下？您沒事吧？臉色瞧著不太好，要不奴才還是去請……”
“不用！”
蕭寒猛地吸了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事已至此，慌也沒用，走一步看一步，先別露餡。
“更衣，去太極殿。”
小太監如蒙大赦，連忙朝外頭一招手，一溜宮女端著金盆、玉盤、朝服、冠冕魚貫而入。
被七八個人圍著，洗臉、漱口、套上一層又一層繁複得令他頭皮發麻的皇子朝服，係上玉帶，戴上那頂沉甸甸據說能彰顯身份的遠遊冠時，蕭寒全程像個提線木偶，腦子裡還在瘋狂刷著彈幕：
這衣服怎麼穿？這帽子好重，這玉佩叮叮當當走路不會摔嗎？他們叫我殿下？我到底是誰？
直到被那小太監，自稱小祿子的，引著走出昭陽殿，沐浴在真實而溫暖的陽光下，看著眼前巍峨連綿的宮殿群、白玉欄杆、持戟肅立的金甲衛士，蕭寒才終於有了一絲腳踏實地的恐慌感。
這排場，這架勢，絕對不是演電視劇。
去太極殿的路不長，但蕭寒走得脊背冒汗，努力控製著同手同腳的衝動，模仿著腦子裡僅存的一點古裝劇男主走路帶風的樣子，儘量目不斜視。
沿途遇到的宮人無一不立刻跪伏避讓，口稱殿下。
小祿子在一旁小聲且快速地提著醒：“殿下，今日聽聞是北狄的使臣到了，怕是來者不善，陛下讓各位皇子和重臣都去，許是要考較學問，您……”
小祿子欲言又止，眼神裡透著擔憂。
蕭寒心裡咯噔一下。
考較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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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樂災幸、視審、憂擔、待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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