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皓月神光劍
傅清寒左手掐成劍指，擺在旁邊的劍匣中“鏘”的一聲清鳴，月白飛劍破匣而出，在房間裡遊走一圈，猛然停在了房間正中央，化作了一輪明亮的圓月，浩大恢宏，鎮壓人間。
陳楠楓下意識眯了眯眼，忍不住往後退了半步。那輪圓月的直徑將近兩米，通體澄澈，光芒並不刺目，但極其濃鬱，帶著一種沉靜的鋒銳，月光及身，便是一片細密的涼意，像是被無數劍刃輕輕貼著。
傅清寒站在他旁邊，淡藍長裙被月白的光映得發亮，麻花辮的輪廓在銀光中格外清晰。
她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皓月初升是皓月神光劍的起手式，也是所有變化的基礎。後麵的劍訣怎麼走，取決於你從劍圖裡悟到什麼。有人悟出的是快劍，有人悟出的是重劍，有人悟出的劍勢連綿不絕，有人悟出的是一擊必殺。”
說完劍指一收，那輪明月驟然收縮，重新化為一柄月白飛劍落回劍匣之中，她蓮步輕移，出了房門，把房間留給了陳楠楓。
八幅畫上的線條在他眼裡就是一堆橫七豎八的墨痕，有些粗有些細，有些深有些淺，走勢亂七八糟，看不出任何規律。他試著去理解那些線條的走向和意圖，越看越迷糊，越看越覺得像是一團亂麻，反倒是小腹下麵傳來一陣隱隱的尿意，提醒他早上在食堂喝了兩碗粥。
他忍不住坐到地上，撐起下巴，有點懷疑自己。
難道沒有靈根，連劍訣都學不會？這也太慘了吧。
陳楠楓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這樣不行，他明顯不是什麼劍道天才，這滿目的劍痕在他看來就是毫無章法的線。
光看不行，那就先抄一下。
他站起來，退後兩步，施展折紙成兵。口袋裡的靈器紙滑出，翻折展開，化作一輪峨眉月刃懸浮在身側。他盯著第一幅畫，從左上角第一道劍痕開始，嘗試用月刃去模擬那道線條的走勢。
橫斬、豎劈、斜挑、再橫斬——
“等等，這一筆剛剛是不是用過了？”
他停下來看了看，發現第一幅畫上的線條已經亂了套，被他斬過的痕跡和原圖完全對不上。他深吸一口氣，靈力重新灌注月刃，從頭再來。橫、豎、斜、挑、轉、劈——又亂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次都是斬到一半就迷失了方向，那些線條看似簡單，但組合在一起就像迷宮，他推演到第三步就忘了第一步是什麼。
又是半個多小時過去，靈力被耗了小半，劍訣是半點也沒悟出來。
陳楠楓徹底放棄了掙紮。
月刃變回峨眉月相，輕飄飄地落在地上，他也沒心情去撿，整個人往後一倒，仰麵躺在地板上，側過臉盯著那幅劍圖。
他又盯著那些劍痕看了半天，看得眼睛發花還是沒有收獲，八幅畫上的線條在他視野裡漸漸模糊成一團。他乾脆換個東西緩緩，把視線從劍痕上移開，落到畫麵中央的月亮上。
嗯，這個朔月畫得不錯，跟《太素折紙拜月法》背麵的圖紙畫工有得一拚。弧度完美，邊緣的明暗過渡處理得非常到位。誒？這月亮怎麼沉下去了？
陳楠楓猛然坐直。
眼前的幻象消失了，但他已經發現了華點。
這幅劍圖的正確閱讀方法不是盯著劍痕看，關鍵在於上麵的月亮。
他重新坐好，盯住畫麵中的朔月，看著它沉下去，沿著劍痕的方向移動。這一次他看清楚了，那些線條不僅是劍痕，還有靈力運轉的軌跡。
峨眉月、上弦月、盈望月、虧凸月、下弦月、晦月——八個月亮，八套不同的運轉法門，八種不同的劍路。
陳楠楓心念閃動，地上的峨眉月相猛然鬆開，變回整張靈紙，重新翻折。這一次他沒有折成峨眉，而是折成了一輪朔月。
紙月呈橢圓形，一邊厚重清晰，一邊晦暗不明，銀光沿著折痕流淌。靈力注入，月相化作一輪新的月刃，形狀和峨眉月刃截然不同。他按照剛才從圖中看到的路徑催動靈力，朔月月刃貼著地麵無聲滑出，軌跡飄忽不定，忽左忽右，像一道穿行在暗影中的幽光。它飛出去十五米，在空氣中留下一條扭曲的銀線，最終消散。
陳楠楓的呼吸變快了，他重新折出娥眉月相，靈力灌入，月刃彈出。
這次他沒有用之前的打法，而是按照劍圖中娥眉月對應的路徑走——月刃化作一道極細極銳的銀芒，直線激射而出，肉眼幾乎看不清，二十米距離眨眼即至，銀芒釘在牆麵上，留下一道細如發絲的切痕。
鋒銳至極，迅疾至極。
他換了上弦月。紙月折成半明半暗的弧形，靈力走的是另一條路，攻守兼備，進可斬，退可守，一半鋒芒對外，一半光華內斂。
然後是望月，圓潤浩大，月刃化作一輪完整的銀盤，沉甸甸地壓在空中，帶著一股碾碎一切的厚重氣勢。這一招最適合正麵破敵，硬碰硬的時候望月劍勢能壓著對方打，而且後續的變化都不需要額外注入靈力，反而是由盛轉衰，無跡可尋。
他又是一愣，這不就是皓月初升嗎？原來如此。
八種月相，八種劍路。
陳楠楓收招站定，胸口起伏著，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低頭看著掌心裡重新疊好的靈器紙，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八相月刃，每一種都有不同的用法和風格，攻守兼備，變化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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