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禦劍體驗課，授課導師沈清硯，地點在3號禦劍訓練場館】
算算時間課剛開始不到一刻鐘，他立刻掉轉方向衝向禦劍場館。
禦劍訓練場館是一棟巨大的穹頂建築，入口處掛著“禦劍體驗·初級”的牌子。陳楠楓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一陣陣嘈雜聲——叫好聲、口哨聲、劈裡啪啦的掌聲混在一起，中間還夾雜著金屬碰撞的清鳴。
他腳步一頓，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退出兩步重新看了一眼門牌，確實寫著“禦劍體驗·初級·沈清硯導師”，沒走錯。
推門進去，場館裡已經擠滿了人。一萬多名學生圍坐在周圍，踮腳的、探頭探腦的、舉著手機拍攝的，還有騎在同伴肩膀上的，空氣裡彌漫著青春的荷爾蒙。
陳楠楓擠到人群外圍，拍了拍最近一個男生的肩膀：“同學，這邊什麼情況？”
那男生轉過頭，一張圓圓的臉盤，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自來熟的熱情：“你不知道？沈老師課講一半，許老師突然來問劍了！”
“許老師？”
“峨眉派的禦劍導師許知遙啊！”男生語速飛快，“沈老師本來在講禦劍起手式，許老師突然禦劍飛進來，落到台邊，開口就要邀請沈老師鬥劍。沈老師冷著臉讓她走。結果你猜怎麼著，許老師當著一百多號學生的麵說‘青城派是不是隻會畫符，劍術拿不出手啊？’”
男生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故意賣關子，陳楠楓非常配合地問了句：“然後呢？”
“然後沈老師當場拔劍了啊！”男生一拍大腿，興奮得聲音都高了幾度，“兩大仙子直接飛到場館上空打起來了！你看你看——”
陳楠楓順著他指的方向往前擠，費了好大勁才從人縫裡鑽到靠前的位置，終於看清了裡麵的場麵。
穹頂下方那片巨大的空域中，兩道身影正在高速交錯。
沈清硯那身翠綠長裙在飛速移動中像一片翻飛的竹葉，她腳下駕馭一道劍氣，身體微微前傾，右手掐著劍訣，指尖所向，飛劍便化作一道銀白流光直刺而出。那劍光極快極準，每一劍都卡在對方換位的間隙裡，逼得對手不得不強行變向。
許知遙則完全是另一種風格。她穿一襲粉色廣袖長裙，裙上繡著大片大片的銀白海棠，袖口寬大，翻飛間像一朵盛開的花。一道厚重金光環繞她周身，與銀色劍光互相交擊，她身形飄忽不定，時而側身斜掠，時而仰麵倒飛，每次躲開沈清硯的劍光都隻差毫厘，卻偏偏每次都恰到好處地讓劍鋒從她腰側、頸邊、肘底擦過去。她一邊躲一邊笑，聲音清脆得像銀鈴：“清硯妹妹，你手軟了啊，是不是這些天帶學生帶得劍都生鏽了？”
沈清硯不答話，劍訣忽然一變。銀色飛劍在空中猛地頓住，劍身震顫，一分為三，三分為九，九道劍光同時從不同角度合圍而去。許知遙“哎呀”一聲，金色劍光驟然與她合為一體，猛然加速，劍光瞬間上衝數丈，從九道劍光的縫隙中穿了過去。但沈清硯的劍勢也跟著一變，九道劍光沒有追擊，而是首尾相銜圍成一個圓環，圓環急速旋轉收緊，像一道銀色的牢籠。
許知遙被逼得在空中連續旋轉六周半，粉裙的廣袖翻飛間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臂，她落地時腳尖在虛空中一點，金劍從背後旋繞而出，劍尖朝前，整個人借力彈射起步，化作一道金色直線直衝沈清硯麵門。
沈清硯瞳孔微縮，身體後仰，腰肢彎出一道驚人的弧線，金色劍尖貼著她的鎖骨擦過去，把她領口一縷秀發削飛了。她順勢翻身，銀劍回守，兩柄劍在空中相撞，發出一聲清越至極的脆鳴，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從碰撞點擴散開來，吹得底下學生們的頭發和衣擺獵獵翻飛。
兩人各自退開數丈，懸停在空中。沈清硯胸前微微起伏，翠綠長裙的袖口裂了一道口子，但神色依舊清冷。許知遙的粉色廣袖被削掉了一截，露出整條右臂，白皙的皮膚上有一道淺淺的紅痕，但她臉上的笑容比剛才更燦爛了。
“不打了不打了，”許知遙收了金劍，禦風而立，衝底下揮了揮手，“再打下去裙子就要沒了，這麼多學生看著呢。”
沈清硯冷哼一聲，也收了飛劍落回地麵。
整座場館安靜了一秒，然後炸開，叫好聲、口哨聲、鼓掌聲像海潮一樣湧起來，學生們激動得臉都紅了，有人跳起來鼓掌，有人拚命往前擠想看得更清楚。陳楠楓也被擠得東倒西歪，耳朵裡全是“太帥了”“我要學禦劍”“沈老師收我當徒弟”“許仙子我要給你當狗”之類的喊聲。
一場鬥劍結束，效果比沈清硯講十節課都要好，在場的所有學生都恨不得立刻拜師青城、峨眉，甚至已經有完整視頻上傳到校園網上，把其他課上的同學都給饞哭了，後悔自己為什麼選了別的課，特別是選了昆侖那位念書天君課程的同學，更是痛心疾首。
沈清硯站在場邊整理衣襟，餘光掃到了人群邊緣的陳楠楓，微微一愣，隨即移開目光，板著臉維持導師的威嚴，但耳尖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泛紅。
許知遙卻是察覺她的異樣，瞥了一眼陳楠楓的方向，然後大大方方地朝學生們行了個屈膝禮，粉裙飄動間像一隻得逞的狐狸，隨後禦劍離開了場館。
陳楠楓慢慢從人群裡退出來，揉了揉被擠得發酸的後背。這時旁邊有人拍了他一下，他轉頭一看，是剛才那個自來熟的圓臉男生，不知什麼時候也擠到了他旁邊。
男生還沉浸在剛才的鬥劍裡，搖頭晃腦地念了兩句：“翠袖翻風銀蛇走，粉裙踏月金鱗遊。兩位仙子當真絕代風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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