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握住命運的衣角
八張紙月依次浮空，銀光在折痕深處流轉。
陳楠楓念完最後一段口訣的時候，卻忽然頓住。
以前每一次都是拜月，但此刻天上隻有太陽，他這一拜，拜誰？
微微猶豫了一瞬，他俯下身體，心中所拜，是腳下這顆星球。
隨著他俯身一拜，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月亮礁那塊巨大的斜麵上忽然泛起一層極淡的暖白色光澤，與月華不同，月華是清冷的、銀白的；而此刻從礁石上析出的光帶著金白色調，濃稠、溫暖。
那層暖光被牽引彙入懸浮在半空的八張紙月之中。折紙月相的折痕深處，暖光交織在一起，流轉一圈之後，化作一股比月華濃厚溫暖得多的能量，直直灌入他的身體。
那股能量流進體內之後，沒有像往常的月華那樣上行入紫府，而是沿著經脈一路向下，沉到了小腹深處的丹田位置。丹田裡空蕩蕩，此刻忽然湧入這麼一股溫熱濃稠的能量，整個空間迅速膨脹開來。
陳楠楓心中一動，幾乎是在本能驅使下，將紫府中的太素明月法力牽引著往下走。
清冷的銀白法力和溫熱的金白能量在丹田中相遇，瞬間糾纏在一起，清與暖互相絞緊、擠壓、融合，然後“嗡”的一聲輕震，炸成了一團白色的霧氣。
那團霧氣細密而濃鬱，瞬間擠滿了整個丹田空間。陳楠楓隻覺得小腹撐得難受，像是一口氣吃了十頓飯，脹得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猛地從入定狀態中脫離出來。
八張紙月已經落回沙地上，恢複了素白模樣。
陳楠楓坐在原地按著肚子緩了好一會兒，那股脹滿感絲毫不見減弱。
他猶豫了一下，試著按照陳長老課上講的基礎煉氣法門，去引導那團霧氣運行。
正統修士的煉氣方式是：從外界吸納靈氣，經由經脈導入丹田，在丹田中凝聚成靈力。
他跳過了“從外界吸納”這一步，反過來催動丹田裡的白色霧氣，順著他的意念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向四肢蔓延，流向任督二脈。
霧氣所過之處，經脈中沒有出現任何凝滯或排斥的反應，溫順得像本來就屬於這裡。等丹田內的霧氣用掉大半，任脈已經打通，督脈也通了一小半，陳楠楓重新睜開眼睛，表情有些發愣。
他剛才運轉的是蓬萊聖地發放的《基礎煉氣訣》，第一層的內容就是引氣入體、靈氣循經、彙入丹田。正常來說，一個新生要花上幾天到幾周的時間才能感受到靈氣、引導靈氣走完第一條經脈（任脈）、最終在丹田中凝聚出第一縷靈力。而他剛才——那團白色霧氣本身就已經在丹田裡了，他隻需要推著它走了一圈周天。
陳楠楓坐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此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體內有一股能量在沿著經脈規律地運轉，每轉一圈霧氣就少一分，能量就壯大一圈，這是靈力。
煉氣一層。
他沉默了很久，看到天色太陽西落，才慢慢站起來。
他好像，就這麼能開始正常修煉了。
陳楠楓走了幾步，忍不住笑了一下，趕緊捂住嘴，步子卻比來時快了一些。
……
陳楠楓推開藏書閣大門的時候，臉上還掛著一抹怎麼都壓不下去的笑意。前台的四個姑娘看了他一眼，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發現彼此都不明白怎麼回事，又齊齊低頭繼續看書去了。
他徑直穿過大廳，沿著樓梯下了地下一層。禁書區的入口在走廊儘頭，一道厚重的合金門配著一枚銀色的靈紋鎖，隻有他能打開。門在身後合攏之後，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
陳楠楓在禁書區中央的長桌前坐下，閉著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才把那股翻湧的興奮壓了下去。
他伸手從口袋裡把那八張折紙月相一一取出來，在桌麵上排開。七張普通白紙折成的月相已經焦黑了大半，輕輕一碰就往下掉灰渣，隻有正中間那張靈器紙折成的峨眉月相完好無損。
陳楠楓皺起眉頭，把那些碎渣撥到一邊。這七張月相雖然是普通白紙折的，但跟著他修煉了這麼久的太素拜月法，日日沐浴月華，早就從普通紙張變成了一種粗糙的靈材，可即便如此，還是一次修煉就全部報廢了。
是能量衝突？還是說地球月華本身就這麼狂暴？
不知道，明天得再試一次，用新的紙月相。如果還是同樣的結果，他就得想辦法尋找法器級別的紙張了。
還有太素拜月法本身也絕對不能停，丹田裡的白色霧氣是兩種能量碰撞產生的，明月法力不夠，靈氣就不足，後續的修煉跟不上去。
晚上九點，藏書閣準時關門。四個姑娘各自回了宿舍，陳楠楓鎖好大門，走回後勤宿舍樓。他反鎖房門，擺好七張新折的月相，和靈氣峨眉月相湊成一套，站到窗前念誦口訣。
銀光在折痕深處亮起，俯身一拜，月華入體，紫府中的法力緩緩上漲，達到了60滴的總量。
天邊已經開始泛白，他迅速洗漱完，摸黑出了門，趕到藏書閣的時候才淩晨四點半。檢查儀器、查看借閱係統日誌、確認信號正常——全部做完隻花了二十分鐘，然後快步往島東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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