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捕魚神技
黑石溪位於後山山坳的裂縫深處。
兩岸全是嶙峋黑石，溪水泛著青黑顏色，深不見底。
山風順著峽穀吹過來，帶著幾分冷意。
走在最前頭的黃桂花抹了把汗水，指著下方的水潭。
妹子，你看，就是這兒。
這水太涼了，手伸進去不到半分鐘就麻木。
潭底下的石頭滑不溜秋，根本沒法下網。
家屬們全都停在溪灘上，幾個婦女把水桶扔在亂石堆裡，坐在石頭上歇腳。
三連長媳婦伸著脖子往水潭裡瞧，除了偶爾閃過的銀白小魚苗，連條巴掌大的魚影子都見不著。
我就說吧，這地方哪能抓著魚。
有幾個軍屬已經開始打退堂鼓，覺得大熱天跑這一趟純粹是瞎耽誤工夫。
沈棲真沒有理會四周的議論。
她走到溪水較為平緩的一處亂石灘前，仔細看了看水流走向。
這裡的地勢上高下低，溪水從上遊奔湧而下，在一處轉彎的地方形成了大片淺灘。
沈棲真轉過身，招呼著大夥，讓大家拿鐵鍬在淺灘上挖個大坑。
坑要挖半人深，周圍用大青石壘起來，迎著溪水那頭留一個尺把寬的窄口子，別的方向全用石頭和泥巴堵死。
小虎和壯壯都是皮實的男孩子，一聽有活乾，立馬揮起帶來的小鏟，在泥灘上挖起坑來。
幾個軍屬見孩子們乾得熱火朝天，也閒不住，跟著走上前幫忙搬運大石頭。
不一會兒，一個兩丈見方的大水坑就在淺水灘上成型了。
石塊壘得嚴嚴實實，溪水順著那尺把寬的小口子嘩嘩往水坑裡倒灌，很快就蓄滿了水。
眾人停下手裡的動作，全看著沈棲真。
三連長媳婦甩著酸痛的胳膊，忍不住開口發問。
沈妹子，坑挖好了，這魚呢？
總不能指望著那些魚自個兒遊進坑裡撞死吧？
周圍傳來幾聲哄笑。
沈棲真神色自若。
她從隨身背著的粗布兜裡掏出兩個油紙包。
紙包打開，裡麵是些散發著微苦氣味的黃褐色藥粉。
這是她今天剛剛配製的引魚散。
裡麵用了苦參、丁香、野山柰，還混了半錢老山參須磨成的粉。
冷水魚生在寒溪深潭，對純陽溫補之氣最是貪婪敏感，順著水流聞到這種藥香，便會成群結隊逆流而上。
沈棲真將其中一包藥粉放在竹竿前端，在潭水中央和挖好的石坑中間灑成了一條線。
另一包藥粉，她直接倒進了剛剛挖好的大石坑中央。
藥粉落水，瞬間溶成淡黃色的水花，順著水流朝下遊散去。
一股極淡的藥香在黑石溪四周飄開。
做完這些，沈棲真退回岸邊的大石頭上坐下，拍了拍手上的殘渣。
黃桂花湊過來，伸著脖子看那漸漸變清的水坑。
妹子，這就行了？
沈棲真點點頭。
等一刻鐘。
三連長媳婦坐在後頭的大石頭上，撇著嘴嗑瓜子。
故弄玄虛，撒兩把草藥末子就能抓魚，那公社的捕魚隊全得下崗。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周圍的家屬們等得有些不耐煩，幾個孩子開始在碎石堆裡抓螞蚱。
就在大家以為白跑一趟的時候，蹲在水坑邊看泥鰍的小虎突然指著下遊的深潭尖叫起來。
娘！你看水裡！
那水底下冒泡泡了！
黃桂花順著兒子手指的方向看去，當場僵住。
隻見原本平靜無波的下遊黑水潭，水麵突然像煮開了水一樣，咕嘟咕嘟翻滾起大片大片的白色水花！
緊接著，一條黑壓壓的影子從深潭底下猛地竄了上來。
嘩啦！
一條足有成人小臂長短、渾身長著黑褐色斑紋的高原裸鯉破水而出，在空中打了個挺，重重落回水麵。
還沒等眾人回過神，無數道青灰色的水線發了瘋一樣朝坑裡衝來！
水花四濺！
水底下的石頭被撞得劈啪作響！
那些平日裡藏在幾丈深石縫底下的冷水大魚，像是被無形的大手驅趕著，成群結隊、密密麻麻地朝淺灘擠過來！
天爺呀！
三連長媳婦手裡的半把瓜子全掉在了泥地裡，眼睛瞪得銅鈴大。
快看！進坑了！它們全進坑了！
不知是誰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
隻見成百上千條大魚順著水流散發出的溫熱藥香，爭先恐後地擠進那個尺把寬的小口子。
水坑裡的藥力最濃，魚群一頭紮進去便開始瘋狂打轉，擠得水花漫天飛舞。
前頭的還沒停下，後頭的魚又瘋了一樣往裡鑽。
不過轉眼工夫，原本清澈見底的大石坑就被擠得滿滿當當！
大魚壓著小魚，脊背全露在水麵外頭，擠得水坑裡的水直往外溢！
甚至有好幾條大魚因為後頭推擠太猛，直接從水坑裡飛躍出來，啪嗒啪嗒摔在岸邊的泥灘上死命蹦躂！
悠悠高興得直拍手。
抓魚啦！好多好多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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