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組團去捕魚
沈棲真坐在院子當中的石凳上，給最後一位軍屬紮完銀針。
這位是後勤處乾事的家屬，常年偏頭痛，沈棲真隻用了兩枚銀針紮進太陽穴旁側的穴位，順帶捏開她後頸的筋結，那女人的眉頭肉眼可見地舒展開來。
院門外排的長隊終於空了。
這三天裡，大院裡的女人們走馬燈一樣來來往往，小毛病大痼疾全搬到了沈棲真麵前。
有的痛經腰酸，有的常年咳嗽，甚至還有把久病臥床的老娘用板車推過來的，沈棲真全都一一給看了。
她沒收大家一分錢，隻收了些各家送來的乾菜、沙蔥、紅薯乾，堂屋的牆角堆了滿滿一地的農副產品。
悠悠搬著小馬紮回到屋裡，小手揉著自己的腮幫子，小姑娘這三天充當報號的小把式，嗓子都快喊冒煙了。
小刺蝟骨碌縮在竹筐裡，吃著一截甜胡蘿卜，肚皮撐得圓滾滾。
沈棲真站起身，正準備把桌上的脈枕收回屋裡，腳剛邁出半步，膝蓋猛地發軟，身子晃了晃險些撞在門框上。
“娘！”悠悠眼尖，邁著小短腿衝過來死死抱住沈棲真的大腿。
沈棲真靠在門邊，慢慢吐出一口夾雜著白霧的寒氣。
她低頭看去，自己的指尖已經泛出死灰般的顏色，隱隱透著一層薄霜。
大伏天的正午，日頭曬得外頭的黃土直冒煙，她卻覺得這陽光落在肩膀上沒有半點溫度。
這三天看了幾十號病人，搭脈、探查病根極其耗費精氣神，原本身子裡就靠著林衛疆那點純陽之氣壓著深處的極陰寒毒，如今心神消耗過度，氣血虧虛，壓製那股寒毒的平衡當場被打破了。
她進了裡屋，鞋都沒脫便直接倒在木板床上，骨頭縫裡直往外鑽風。
屋外的知了叫得震天響，沈棲真卻覺得整個人掉進了雪窟窿，上下牙關止不住地磕碰。
悠悠嚇壞了，趕緊爬上床扯過冬天蓋的厚棉被，嚴嚴實實地裹在沈棲真身上。
“娘，你的臉好涼。”悠悠趴在被子旁邊，伸出溫熱的小手捂著沈棲真的腦門，急得眼眶通紅，“都怪爹，爹要是在家就好了！爹去新兵連都三天了，還不回來。”
沈棲真閉著眼，緩了很久才勉強擠出一句話：“沒事，娘歇一會兒就好。”
悠悠跳下床在屋子裡轉磨磨，跑去廚房用洋鐵壺燒了一大壺滾燙的開水，倒進大海碗裡，雙手端著小心翼翼地挪到床頭。
沈棲真喝了兩口熱水，肚腹裡稍微升起點熱氣，但比起那滲入臟腑的寒氣，這點溫度不過是杯水車薪。
她靠在床頭盤算著。
林衛疆是這天底下難得一見的純陽體質，唯有貼近他吸納陽氣，才能把這股蠢蠢欲動的寒毒重新壓回去。
可林衛疆在新兵連封閉拉練，那是軍事重地，家屬無緣無故根本進不去。
她要是貿然跑過去，不僅破壞部隊的紀律，還會讓大院裡那幫長舌婦嚼舌根。
得找個合情合理、誰也挑不出毛病的由頭過去見他。
去探親？才去三天就跑去探親，傳出去林衛疆臉上掛不住。
送衣物？走的時候換洗軍裝全帶齊了，根本不缺東西。
沈棲真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腦仁一陣陣發疼。
“娘，咱們說我想爹了，去看看他行不行？”悠悠趴在床沿上小聲出主意。
“不行，軍營有規矩，小孩子不能隨便去靶場營地胡鬨。”沈棲真搖了搖頭。
母女倆正發愁，黃桂花挎著個小竹籃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沈妹子！姐給你送點新鮮毛豆來！”黃桂花一進屋，瞧見大伏天裹著厚棉被的沈棲真，嚇了一跳，“哎呦，妹子這是累病了？快躺著別動！”
沈棲真強撐著掀開一角棉被，換了件厚實的外衣坐起身。
“我沒事，就是以前落下的畏寒舊疾犯了，不礙事。”沈棲真喝了口熱水壓了壓寒氣。
黃桂花把毛豆放在桌上，拉過凳子坐下，滿臉心疼地歎了口氣：“你呀，就是心太善，這幾天給大院裡看病連軸轉，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歇兩天就好了。”沈棲真順口問道，“今天沒去供銷社？”
“去啥供銷社啊。”黃桂花拍著大腿直搖頭，“我剛才去水房，聽後勤老李家屬說，新兵連那邊的補給車前兩天壞在半道上了，現在營地裡條件艱苦得很，頓頓是雜糧窩頭配鹹菜疙瘩！”
沈棲真眼神微動，不動聲色地聽著。
黃桂花繼續倒苦水：“咱們這地方本來就偏，物資緊缺，這下更難了。”
沈棲真聽罷，腦海中突然劃過前兩天悠悠去後山采藥時回來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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