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嚴詞警告
王翠芬死死摟著壯壯，嗓子裡發出極其淒慘的哭嚎。
哭著哭著，她渾身猛地打了個大大的激靈，眼白往上一翻，一口氣沒倒上來，直挺挺地往後栽倒在水泥地上。
後腦勺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大院外頭看熱鬨的家屬群裡瞬間炸了鍋。
“暈了！秀蘭走了！”三連長媳婦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陳國棟還跪在院子中央，腦門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他直勾勾地盯著昏死過去的王翠芬，半天沒回過神。
壯壯貼著牆根縮成一團，小手緊緊捂著嘴，根本不敢出聲。
衛生所的劉軍醫提著醫藥箱從人群裡擠進院子，蹲下身，大拇指用力掐住王翠芬的人中。
幾秒鐘後，王翠芬倒抽一口涼氣，猛地睜開眼。
她迷迷糊糊地看著頭頂刺眼的太陽，隻覺得兩邊臉頰又脹又痛，稍微一動嘴皮子，牙床子都跟著發麻。
王翠芬下意識伸手摸了一把臉。
黏糊糊的。
拿到眼前一看，滿手都是血。
王翠芬嚇得尖叫起來，扯著破鑼嗓子在地上撒潑打滾。
“哎喲！這是哪個天殺的下黑手打我！老陳！老陳你瞎了眼啦，眼瞅著別人打你媳婦！”
院門外的家屬們轟地爆發出陣陣哄笑和唾罵。
三連長媳婦擠在最前麵，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呸！誰有閒工夫打你！那是你自己打的！人在做天在看，秀蘭心疼兒子，是她回來看孩子，借你的手扇的你！”
旁邊幾個軍屬跟著附和。
“就是！我們幾十雙眼睛看得真真切切！你自己抽自己大嘴巴子，一邊抽一邊罵自己是毒婦！連你虐待壯壯的事都抖摟出來了！”
王翠芬腦子裡嗡地一聲炸開了。
她呆坐在地上，雙眼圓睜，牙齒上下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響。
她轉頭看向陳國棟。陳國棟眼底全是化不開的殺氣，正死死盯著她。
王翠芬一股尿意直衝下三路，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騷臭味順著水泥地散開。
她徹底嚇破了膽，顧不上臉上的劇痛，連滾帶爬地撲向陳國棟，抱住陳國棟的大腿。
“老陳！他們胡說八道！我沒打自己，我也沒虐待壯壯！這都是大院裡的人看我不順眼，合夥編瞎話騙你啊！”
陳國棟一腳踹在王翠芬心窩上。
王翠芬慘叫一聲，仰麵翻倒。
陳國棟大步跨到壯壯跟前，蹲下身，一把擼起壯壯短小的袖管。
細瘦的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
陳國棟的手抖得不成樣子，他又去掀壯壯的褲腿。
大腿根處更是慘不忍睹，布滿了一個個細小的紅點，全是針眼。
圍在門外的家屬們看到這一幕，全都倒吸一口涼氣，罵聲震天響。
陳國棟雙眼通紅，猛地站起身，幾步衝到王翠芬麵前，一把薅住她的頭發，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你個喪儘天良的畜生！老子在前麵賣命，你就在家裡這麼作踐我兒子！”
王翠芬頭皮都快被扯下來了，拚命拍打陳國棟的手臂。
“老陳！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這回吧！”
陳國棟一把將她甩在牆上，指著院門大吼。
“離婚！老子現在就去政治部打報告！你今天就給我滾出軍區大院，老子多看你一眼都覺得惡心！”
王翠芬一聽要離婚，嚇得魂飛魄散。
她娘家在窮鄉僻壤，好不容易嫁給個軍官飛上枝頭變鳳凰，這要是被休回老家，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老陳我求求你！千萬別離婚！我以後把壯壯當親祖宗供著，你不能趕我走啊！”
“滾！”陳國棟轉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
一聲暴喝從院門外傳來。
周正平背著手，黑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
大李和小張跟在後麵，立刻把圍在門口看熱鬨的家屬往外趕。
“散了散了！全回自己家去！再圍在這兒，全團通報批評！”
家屬們見政委發了火，不敢再看，呼啦啦全散了。
院門被大李反手關死，順便上了插銷。
院子裡隻剩下周正平、陳國棟一家三口。
周正平看了一眼縮在牆角的壯壯，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他走過去，放輕動作摸了摸壯壯的腦袋。
“去，去裡屋待著，沒大人的話別出來。”
壯壯怯生生地看了陳國棟一眼，趕緊邁著小碎步跑進屋裡，關上了門。
周正平轉過身，盯著怒火衝天的陳國棟。
“長本事了？當著全院家屬的麵鬨離婚，你嫌咱們獨立團的臉丟得不夠大？”
陳國棟梗著脖子，胸膛劇烈起伏。
“政委！你看看壯壯身上的傷！這毒婦根本不配當人！我今天非離不可！”
周正平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水槽上，震得水花四濺。
“先冷靜冷靜！”
陳國棟愣住了，滿臉不可置信。
“政委，這事你不能護短！她虐待烈屬遺孤，這是犯法！”
周正平壓低嗓音。
“你懂個屁！你動動腦子！你今天打報告離婚，事情就鬨大了，上邊一調查，什麼？你前妻把現任媳婦打了一頓，揭發了虐待事實？”
陳國棟張著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周正平恨鐵不成鋼地戳著陳國棟的肩膀。
“這事一旦捅到政治部，沒準就扣你個傳播封建迷信、敗壞軍風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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