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踢到鐵板
西南軍區政治部大樓，地下保衛科審訊室。
屋裡沒窗戶，頭頂吊著一盞瓦數極高的白熾燈，晃得人睜不開眼。
玄清被按在一把鐵製審訊椅上，雙手被鋥亮的手銬死死扣在前麵的擋板鐵管上。
老道士這輩子走南闖北，去過陰森的古墓，下過九幽的地脈，還真沒坐過這玩意兒。他好奇地扭了扭手腕，鐵鏈子撞得嘩啦響。
趙剛把審訊記錄本往桌上重重一摔，拉了把椅子坐下。
“老實點！別東張西望！”趙剛猛拍了一下桌子。
玄清眨了巴眼睛，一臉無辜。
“同誌，貧道就是個過路的，你們把我抓到這黑漆漆的屋子裡乾什麼？我那兩顆盤了十年的老核桃還在你們車上呢，別給我弄丟了。”
“少給我裝蒜！”趙剛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湊近了盯著玄清。
“你在大院外頭的大樹底下，跟那個姓沈的女人接頭，嘀嘀咕咕說了什麼？派人來取什麼東西？”
玄清心裡門兒清，臉上卻擺出一副委屈到了極點的模樣。
“什麼接頭？貧道那是化緣！”
“化緣？化緣你們說不能暴露身份？”趙剛冷笑。
玄清一拍大腿，手銬又是一陣亂響。
“哎喲，同誌你有所不知啊！現在破除封建迷信，我這穿著一身道袍到處亂晃，那不是招人閒話嘛！那位女善人好心，答應給我點香火錢，讓我過陣子換身便裝來拿，可不就是不能暴露身份嘛！”
趙剛氣得直咬牙，這老梆子滑不溜秋的，嘴裡沒一句實話。
“行，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趙剛轉身走到牆角，扯下一根黑色的橡膠警棍，在手裡顛了兩下。
“我告訴你，進了我們保衛科，鐵嘴鋼牙也得給我撬開。你要是不說實話，今天這身老骨頭就別想囫圇著出去！”
玄清看著那根橡膠棍，歎了口氣。
“年輕人，脾氣別這麼暴躁。這玩意兒打在身上可不好受。”
“你還知道不好受？那就趕緊招！”
玄清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往椅背上一靠。
“要動粗可以。不過我這番話，隻能跟你們這兒最大的官說。你去把下命令抓我的人叫來，不然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一個字不吐。”
趙剛急了，舉起警棍就要砸。
審訊室的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宋長明背著手，邁著四方步走進來。他在隔壁監聽室聽了半天，見趙剛半天拿不下這老頭，隻好親自出馬。
“趙科長，把棍子放下，對付特務也要注意紀律嘛。”宋長明打起官腔。
趙剛趕緊退到一邊。“宋副主任，這老東西不老實。”
宋長明走到玄清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就是政治部副主任宋長明。老頭，現在可以說了吧？你到底受雇於哪個情報機構？大院裡那個姓沈的，是不是你們的上線？”
玄清看了看宋長明，又掃了一眼旁邊的趙剛和兩個保衛乾事。
“我說了，隻跟你一個人談。讓他們都出去。”
宋長明嗤笑一聲。“怎麼？還想搞什麼花樣？”
“你怕我一個遭老頭子？”玄清撇了撇嘴。
宋長明也是想獨吞這份揪出特務的功勞，當即衝趙剛擺了擺手。
“你們先出去，把門關嚴實。”
趙剛有些遲疑。“副主任，這……”
“出去！”
趙剛不敢違抗，帶著人退了出去，厚重的鐵門“哐當”一聲關死。
屋裡隻剩下宋長明和玄清兩個人。
宋長明拉過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
“行了，人都走了。你交代吧，你們到底在謀劃什麼？”
玄清臉上的那副委屈和唯唯諾諾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他坐直了身子，整個人的氣場驟然一變，隱隱透出一股上位者的威壓。
“我是特勤第九局的高級顧問。”
宋長明愣了兩秒，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老家夥，你諜戰電影看多了吧？還特勤第九局？你怎麼不說你是總參謀部的呢！為了脫罪，你真是什麼牛都敢吹啊。”
玄清沒接茬，隻是低頭看了一眼扣在手腕上的手銬。
他雙手突然一翻，兩隻手已經從手銬裡脫離了出來。
手銬當啷一聲砸在擋板上。
宋長明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活見鬼一樣看著玄清揉著手腕站起來，整個人嚇得往後猛退，連人帶椅子摔在地上。
“你……你乾什麼！”宋長明扯著嗓子就想喊。
玄清手起指落，一顆豆子“嗖”地飛出，精準無誤地砸在宋長明喉嚨下方的穴位上。
宋長明張著嘴，喉嚨裡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隻能發出“咯咯”的怪響。
玄清慢條斯理地走到他跟前，從貼身的道袍內襯裡摸出一個黑色的小本子。
本子封皮上，壓著一枚特殊的國徽鋼印，下麵燙金印著五個字：特勤第九局。
玄清把本子翻開，直接懟到宋長明臉上。
“看清楚了。鋼印、絕密編號、還有局長陸長風的親筆簽字。”
宋長明跌坐在地上，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本子。
他在政治部乾了這麼多年，當然認識總參直屬最高特勤部門的內部證件！那鋼印和防偽暗花，絕對造不了假！
剛才老道脫離手銬的非人手段，更是直接印證了這個部門的恐怖傳聞。
宋長明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連帶著手腳都止不住地哆嗦起來。
特勤第九局！那是連軍區司令都要禮讓三分的存在！自己居然派人把九局的人給銬回來了！
玄清見他看清楚了，收起證件，一腳踩在宋長明的皮鞋尖上。
“你們地方部隊辦案，挺威風啊。”
玄清抬手在宋長明喉嚨上輕輕點了一下。
宋長明終於能出聲了。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連身上的灰都顧不上拍，點頭哈腰地湊過去，臉上的肉都在打顫。
“首長！誤會！這全都是天大的誤會啊！”
“是我瞎了狗眼，聽信了底下人的讒言，冒犯了首長！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
玄清冷哼一聲。“誤會？你知不知道我在執行什麼絕密任務？你這麼一攪和，要是壞了九局的大事，你這身軍裝還想不想穿了！”
宋長明嚇得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
“首長饒命！我真不知道您是……”
“閉嘴！”玄清喝斷他。
他心裡惦記著沈棲真的囑托，不想把事情鬨大，影響後續拿護身符。
“今天這件事，到此為止。”
玄清盯著宋長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警告。
“從現在起，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泄露半個字，不用你們軍區首長動手，九局的人明天就會去你家裡喝茶！”
宋長明拚命點頭，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您放心！打死我也不敢亂說半個字！絕對保密！”
“知道該怎麼跟外麵那些人交代吧？”玄清甩了甩手腕。
“知道！抓錯人了！絕對是抓錯人了！”宋長明抹著額頭上的汗水。
“開門吧。”
宋長明趕緊跑過去拉開鐵門。
門外的趙剛和幾個乾事正嚴陣以待，見門開了，立刻站直身子。
趙剛正準備邀功問情況，卻見宋長明滿臉煞白，活像見了鬼一樣。
緊接著，那個乾瘦老頭背著手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手腕上的手銬早就不見蹤影。
“副主任，這老東西招了沒？”趙剛湊上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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