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完）
第10章
修路風波
挖機進場那天早上，劉長河在曬場邊上站了一會兒。
他沒走近，也沒說話，就站在路邊的苦楝樹底下，看著操作手老魏把鏟鬥抬起來又放下去。看了大概十分鐘，然後轉身走了。
李滿存當時就在旁邊，他後來跟我說："他今天太安靜了。"
我沒接話。但我知道，安靜比吵鬨更麻煩。
果然，上午九點多，挖機剛把路邊那排苦楝樹挖開了三四棵，劉長河就來了。
李滿存站在路邊看了一會兒，往坡上走，要回村委會去拿另一段路的測量數據。他走了不到二百米，又跑回來了。他跑到挖機旁邊，在我旁邊停下，說：“劉長河來了。”
“來了就來了。”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帶了四個人。”李滿存往村口的方向指了一下，“都站著。手裡沒有家夥，但站成一排，把路邊那截填土的缺口攔住了。”
我往村口走。大概五十米，看見劉長河站在路中間。他身後站著四個人，都是村裡的。他們把路中間那截填土的缺口堵著，挖機過不去，司機已經熄了火，坐在駕駛室裡往下看。
“長河哥。”我走到他麵前，“這路是村裡修的。不占你家的地。”
“我沒說占了我家的地。”他站在路中間，沒動，“但這路邊的苦楝樹，有我當年種的一棵。八幾年的時候，村裡號召大家種樹，一戶一棵。我種了。你把它挖了，跟我說一聲沒有？”
“樹是村裡的，路是村裡修的，挖之前曬場邊上貼了告示。”
“告示我沒看見。”
“那你現在看見了。”
他往旁邊歪了一下頭，看著我：“林書記，你修路我不攔你。但我那棵樹，你不能白挖。要麼給我挪回來，要麼折價賠給我。不多要，二百塊。”
“樹是村裡的。修路是合作社的事。你入社了嗎？”
“沒有。”
“那合作社修路，跟你沒關係。”
“那是村裡的路，跟我有關係。我走這條路。”
情緒都有點緊張。
他身後那四個人沒有動，但視線都落在我身上。
“滿存，”我喊了一聲，“去村委會拿台賬。”
李滿存轉身就跑。過了大約五六分鐘，他跑回來，手裡攥著厚厚的一本。他翻到其中一頁，走過來遞給我。我翻開那一頁，轉向劉長河，翻過來給他看。“八三年，村裡統一沿路種樹，樹苗由公社提供。每戶一棵，產權歸村集體。你種的那棵，產權登記在村集體名下。”
劉長河看了一眼紙麵，又看了一眼我。"那棵樹是我種的。"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比剛才明顯低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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