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回到臥室，我反鎖了門。
後腰青了一塊。
我裹著毛巾敷上冰袋，打開行李箱，翻出壓在最底層的工作服。
口袋裡還有張舊紙條，記著陸伯父當年的翻身時間。
剛到陸家時，他已有了壓瘡。老人怕人嫌棄，弄臟床單就趕人，我花了半個月，才讓他肯按鈴叫我。
有次親戚探病，見我替他清理完出來，挪開果盤，“先洗手，別碰吃的。”
我說洗過了，對方仍皺著眉。
是陸衍之把果盤端回來，“她替你照顧長輩時，你怎麼不嫌臟？”
後來，他追了我半年。
知道我夜裡查床，送宵夜都掐著換班時間。被我拒絕，也仍每天來陪父親做康複。
我不是一開始就被這樣對待的。
正因為記得那些好，才一次次覺得，也許是自己太計較了。
門外響起敲門聲。
我放下冰袋，過去開門。
陸衍之看見箱子，臉色更差，“梔子膝蓋腫了，你還有心思收東西？”
“去醫院了嗎？”
“周愷送去了。”
“那就等醫生處理。”
他按住箱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了？”
我將他的手推開，“我沒接住她，就是冷血。你把我下跪的事告訴他們，讓他們取笑我，算什麼？”
“我當時是心疼你，說你一路過來不容易。”
“在哪兒說的？飯桌上，還是牌桌上？”
“場合重要嗎？”
“重要。我想知道，我掏心掏肺告訴你的事，是給你們下酒了，還是打牌時解悶了。”
“許知意！”
我抬頭看他，“別喊，我聽得見。”
他深吸口氣，“他們覺得你圖錢，我解釋你的經曆，是想讓他們接受你。”
“接受了嗎？”
他沒回答。
“他們記住了我家窮，記住了我下跪。想使喚我，就拿出來說一遍。”
“周愷嘴沒把門，我會說他。”
“我問的是你。”
他的手停住。
我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道歉。
蹲下身，繼續收拾。
陸衍之站了片刻，從外套口袋拿出一個首飾盒，“先別收了。”
裡麵是條鑽石項鏈。
上個月逛街，我多看過兩眼。他當時說太素。
“早就買了，本來過幾天給你，剛才那些話，我替他們道歉。試試，別生氣了”
他語氣緩下來，說著，拿出項鏈繞到我身後。
我側身避開，“放下吧。”
“你還想讓我怎樣？”
門在這時被推開。
沈棠站在門口，“找半天，原來項鏈拿這兒來了。梔子剛在車上發消息，讓我替她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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