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的遺體被送去太平間後，陳寂回了地下室。
他手裡提著我的遺物，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那地方還和我離開時一樣。
床邊的水杯沒動。
舊嬰兒車歪在角落。
衛生間門口，還留著沒擦乾淨的血跡。
陳寂站在門口，遲遲沒有進去。
過了很久，他才抬腳走向衛生間。
那點血跡其實不多，可他盯著看了很久，忽然蹲了下去，用手一下一下去擦。
擦不掉。
他又轉身去拿抹布，沾了水，跪在地上一遍遍擦。
手都磨紅了，那點暗色痕跡還是在。
最後，他靠著門坐了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
“她那天，就是倒在這裡……”
他低聲開口，像在問誰，又像在答自己。
“她一個人在這裡，流了那麼多血……”
我站在他旁邊，沒說話。
因為那天我最疼的時候，他在門外說，我臟。
過了一會兒，他起身開始收拾我的東西。
我的衣服很少，都是穿了很久的舊衣服。
抽屜裡也沒什麼值錢的，隻有幾張藥單和一個舊本子。
枕頭底下那本日記掉出來時，他怔了一下，彎腰撿起。
翻開第一頁，他動作就停住了。
【今天遇到一個人。】
【他自己都沒飯吃了，還把最後半個麵包給我。】
陳寂盯著那兩行字，手指緩緩收緊。
他繼續往後翻。
【他今天發燒了。】
【我去便利店偷了退燒貼。】
【要是被他知道，會不會罵我。】
再往後。
【他幫我擋了一拳。】
【原來真的會有人護著我。】
陳寂站在床邊，一頁一頁翻著，呼吸漸漸亂了。
那些字很幼稚，也很笨。
全是我一個人藏了很久的小心思。
【他今天牽我手了。】
【我一晚上都沒睡著。】
【他說明年攢夠錢，就帶我離開這裡。】
【我居然真的開始盼明年了。】
【他今天吃了我包的餃子。】
【雖然皮全破了，可他還是說好吃。】
我看著那些字，自己都覺得陌生。
原來以前的我，竟然那麼容易滿足。
陳寂翻得越來越快，眼圈也越來越紅。
等看到懷孕那頁時，他的手一下頓住。
【兩條杠。】
【我看了很多遍。】
【原來我和喜歡的人，真的會有一個孩子。】
【我想把他生下來。】
【再苦一點也沒關係。】
往後，是產檢那天。
紙頁上有一大片水痕，早就把字暈開了。
】。好不子孩說生醫【
】。了貴太術手【
】。了累夠經已寂陳【
】。他累拖再能不我【
。了害厲更得抖手的寂陳，時頁一後最到翻
】。起不對，寶寶【
】。你要不是不媽媽【
】。了窮太媽媽是【
。句一有還麵下
】。爸爸怪別也【
】。了好很媽媽對經已他【
。去下了跪人個整，裡懷進按狠狠記日把然忽，話句那後最著盯死死寂陳
。害厲得抖膀肩，頭著低他
”……是不“
”……的樣這是不，瓷薑“
”。死你讓過想沒我“
。了碎都音聲連，後最到說他
。空得覺隻，邊旁在站我
。話說他替在都我，死到直
。麵外在擋都意惡有所把他替，脫開他替，疼心他替
。人的後身我在站刀著拿是就他，始開一從，道知不我可
。著亮直一燈的室下地，夜一這
。遍一又遍一了翻記日本那把，邊床在坐寂陳
。恨句一出找麵裡從想是像
。有沒可
。歡喜是都，尾到頭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