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陳寂站在原地，像是沒聽懂。
過了幾秒，他猛地上前，一把攥住醫生的袖子。
“你再說一遍。”
醫生皺眉，扯開他的手。
“請你冷靜。”
“她一個月前就確診了，來醫院複查過三次。”
“你們這些做家屬的，不知道？”
陳寂手一鬆，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個月前？”
“這不可能。”
醫生把病曆遞過去，語氣冷了下來。
“有什麼不可能。”
“病人貧血嚴重，體重掉得快，反複咳血，情況早就不對了。”
“我最後一次還提醒過她，讓她儘快通知家屬住院。”
“她說，你們很忙。”
我站在一旁，低頭看著自己被白布蓋住的身體，忽然有些恍惚。
原來這就是死。
原來人死了以後，真的還能看見。
沈硯州快步走過去，一把搶過病曆。
他翻到最後一頁，臉色一點點白了。
【建議儘快住院化療。】
【預計生存期極短。】
他的手微微發抖，聲音發澀。
“她為什麼不說？”
醫生冷冷看著他。
“她不說，你們就一點都看不出來嗎？”
“她流產那天，身邊為什麼一個人都沒有？”
“她病成這樣，你們就沒人陪她來一趟醫院？”
這幾句話砸下來，誰都沒再開口。
沈媛媛坐在長椅上，捂著嘴，眼裡都是淚，像是也被嚇壞了。
可我隻覺得可笑。
我最疼的時候，他們就在門外。
我最絕望的時候，他們在聊求婚。
如今我死了，他們終於知道慌了。
陳寂忽然推開醫生，衝進搶救室。
他踉蹌著撲到病床邊，一把掀開白布。
看見我的臉時，他手一下就抖了。
“薑瓷。”
“你起來。”
“你別裝了，起來。”
他伸手碰我的臉，碰到一片冰涼，眼眶瞬間紅了。
“你不是最會裝可憐嗎？”
“你起來騙我一次，起來啊。”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哭。
眼淚一滴滴砸下來，落在我沒有溫度的手背上。
我就站在他旁邊，靜靜看著。
要是以前，我一定會心疼得受不了。
會拉著他的手，告訴他我沒事。
可現在，我隻覺得很遠。
他聽不見我，也碰不到我。
所以我隻好看著他跪在病床邊，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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