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陸翊第三次來找我時，手裡拿著一份醫院的情況說明。
他說喬舒恬那晚的過敏反應已經查清，留觀半小時就離開了醫院。
我看著紙上的時間，問：“你知道她沒事之後，為什麼還陪到淩晨？”
“她情緒很差。”
“她給你打電話時，知道我在家等你嗎？”
“她知道。”
“你也知道。”
他沒有接話。
我把那份說明推回去。
“你可以告訴我你們沒有發生關係。”
“我們沒有。”
“我問的是，你有沒有在簽三年協議以前，認真想過我們怎麼生活。”
他的手停在膝蓋上。
“我想過。”
“你想過什麼？”
“我想過你會支持我。”
“你希望我支持你，所以不問我。”
他抬頭看我，眼底全是疲憊。
“我隻是怕你反對。”
“你怕我反對，就把我排除在外。”
這句話說完，我起身給他倒了杯水。
我沒有再跟他爭對錯，因為協議上的簽字還在，三年的期限也還在。
那天晚上，學校通知我公開課初選通過。
我站在辦公室裡看完郵件，第一時間撥給我媽。
“媽，我選上了。”
我媽在電話那頭笑了很久，問我什麼時候回家吃飯。
我說等培訓結束就回去。
陸翊發來消息：“恭喜。”
我回了一個謝謝。
他很快又問：“你什麼時候願意和我好好談？”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沒有回複。
第二天，他把三年協議的複印件寄到我手裡。
附了一張紙：“我願意申請提前終止。”
我把文件收進抽屜，繼續改公開課教案。
課堂上我要讓學生討論一個問題：做錯決定之後，應該先解釋，還是先承擔後果。
我把題目改成了具體情境。
“一個人隱瞞了三年的工作安排，直到家人自己發現，他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備課組長看著題目，問我是不是太尖銳。
我說：“學生需要知道，解釋不能替代提前告知。”
這句話寫進教案後，我心裡鬆了一點。
我的生活開始有了自己的時間表。
七點到校，下午試講，晚上改作業。
陸翊發來的消息越來越長，我隻在需要處理手續時回複。
他終於開始等我的空閒。
我卻不再把空閒拿出來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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