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程伽柯手裡捧著骨灰盒，冰冷的風刮得他生疼。
他忽然就想起。
十八歲那年，梨冰曾經和他約定過的，等他們結婚就來這裡。
享受冰川風雪，在這樣一個最為極寒的地方，感受著彼此最炙熱的愛意。
然而，程伽柯從未想過。
這是他第一次來格陵蘭，卻是永遠送別他最愛的人。
曾經約定過的。
結婚目的地成為了她永遠的歸處。
程伽柯心止不住地痛。
過往的畫麵一幕幕出現在他的腦海。
初中時，他就認識馮梨冰，那是一個陽光無比美好的夏日。
她被馮母毆打得鼻青臉腫的，頭發淩亂，眼角還帶著淚意。
然而，她第一時間卻是衝過去，問：“媽，你手疼嗎？”
就是在那一刻，他真的想要守護這個善良的女孩。
高中再相遇。
她作為新生代表上台發言，所有的同學都在下麵諷刺，諷刺她是情婦的女兒。
他的目光一寸都不敢離開。
她站在台上的樣子太閃閃發光了。
後來，是她被同學們欺負，寒冬臘月被潑冰水。
可她不敢反抗。
於是他站在她的身後。
他告訴她：“馮梨冰，無論發生什麼，我永遠都會出現在你身後的。”
她一個人蜷縮在角落，抬起眼尾殷紅的眸子，那樣淡然看著他，然後問：“永遠嗎?”
而他回答得那樣篤定又堅定，他說：“永遠。”
可他連她胃癌八年，都不知道。
可他連她經曆了這般的痛苦，從來都不知道，一刻也不知道。
他還在埋怨，埋怨他出車禍在ICU時，她那樣狠心，一眼都不曾回來看過自己。
可那時，胃癌的她，同樣在ICU的她，要如何回來。
他每每想到此處，漫天的自責和愧疚就湧了過來。
程伽柯抱著馮梨冰的骨灰，喉頭一陣哽澀。
“梨冰，抱歉，請你原諒我的自私。”
“我真的沒辦法將你骨灰撒向大海。”
她是那樣一個害怕冷的人，怎麼能葬在大海。
他要帶她回京市，要帶她感受京市的春季，他會永遠陪在她身邊。
從此，再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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