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程伽柯從夢魘中驚醒，冷汗淋漓。
再醒來時，隻覺消毒水刺鼻，就好像一切都隻是一場夢。
馮淳見他醒來，便要直接起身離開。
然而程伽柯卻叫住了他：“馮淳，馮梨冰回國是特意回來見你的。”
程伽柯想，馮梨冰的心意，該讓馮淳知道的。
馮淳聽到這話，怔愣住了。
程伽柯又說：“她說她是回來見她的春天。”
而馮淳，就是她的春天。
所以馮淳知道她得癌症，知道她所有所有的過往。
但是他什麼都不知道。
十年過去了，什麼都消磨了。
他真的理解的，理解她愛上了別人。
可他還是覺得痛苦。
痛苦，馮梨冰從來沒有將自己放在心上。
所以她經曆的所有所有，她從來沒有將她剖開，和他說過。
但她的春天，什麼都知道。
馮淳聽到這話，隻覺得他可悲又可笑。
“程伽柯，所以你以為她的春天是我？”
“梨冰忘不了的，是十八歲那年落櫻繽紛的春日。”
程伽柯想起，就是那樣一個落櫻繽紛的春日，他們約定好要一起留在京市上學。
在花瓣紛揚的小道上，他笨拙地和她表白了心意，而她羞紅著臉，不敢抬頭看她。
她忘不了的春日，是那年他們的青澀，忘不了的是他們彼此相通的心意。
忘不了的，自始至終都是十八歲的他啊。
這一刻，程伽柯喉間哽澀著。
他誤會了梨冰。
病房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馮梨冰的主治醫生，蘇菲。
蘇菲看了眼程伽柯，便喃喃念了句：“spring。”
程伽柯愕然，蘇菲看著程伽柯，便說：“馮小姐，和我們提過你，她那時很自豪地說過，程伽柯是她的春天。”
“她說，曾有一個人在她貧瘠的人生中，有一束光短暫地照進來過。”
“她說，這十年，這些難熬的日子，還好有那些曾經的回憶，否則她無法堅持。”
蘇菲想到那時她總渴望春來。
她便問她，春天對於她，是不是有特殊意義。
她躺在病床上，分明病痛將她折磨得沒了一絲氣力，可她望著窗外，眼睛卻亮晶晶的。
她說：“我的春天是個男孩，他叫程伽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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