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程伽柯整個人怔愣在原地，隻覺得呼吸不能。
細細碎碎的雪染白了程伽柯的眼睫。
他嘴唇極輕微地發顫，隻覺耳畔轟鳴聲一片。
校友群裡的消息一條接著一條刷屏。
“馮梨冰？這麼年輕，是意外還是生病啊？”
“人啊還是要相信天道有輪回，她媽做的孽，現在報應到她身上了。”
“逝者為大，不管怎麼說，這件事也怪不到馮梨冰身上，說話能不能注意點。”
……
說是報應的那位同學，有人此刻艾特了程伽柯。
“程總，聽說你不是出差去丹麥了嗎？你要不替他出席下，看看仇人的女兒得報應，應該會很爽。”
程伽柯整個人怔愣在原地，隻覺得呼吸不能。
她怎麼可能會死？
明明就在前些天，他還看見了她。
她比十年前更瘦弱卻更冷漠了。
她怎麼能死？
直到他按照同學群裡，班長給的地址，趕到辦理葬禮的教堂。
白色擔架上，一圈圈的白色菊花環繞著，而馮梨冰就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長裙，眼睫輕輕閉著，就好像隻是睡著了一樣。
程伽柯緊攥著手心，整個人踉蹌往後退。
是匆匆改來的馮淳扶住了他。
“不是對她恨之入骨嗎？葬禮為什麼要來。”
馮淳一身黑色西裝，深深鞠躬，眼角有濕意從眼角漫出。
哪怕，他作為醫生，見過太多生死，哪怕他在見她時就早已知道會有這樣一天。
可他此刻胸腔依舊堵湧著，一句話都說不出。
程伽柯隻那樣惶然地站著，眸子是一片死寂的灰。
失魂落魄地。
馮淳將他拉到一旁，聲音諷然。
“程伽柯，她患癌的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現在又為什麼要擺出一副假難過的樣子？”
“讓她在生前最後一段日子，還要難過的人，是你啊。”
給她生命倒計時，留下痛苦回憶的人，是你啊。
這句話，像一根針，密密麻麻地刺在程伽柯的心上。
讓他痛到幾乎難直起身子來。
他眼眶猩紅著，靠在牆上，聲音艱澀：“我以為……”
剛開口，他就再說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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