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下意識站起來擋在供桌前。
可她比我更快，直接衝了進來。
她站在堂屋裡，看著牆上的遺像和供桌上的白大褂，嘴唇發白。
“這是什麼？”
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沒回答。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力氣大得驚人。
“你說話！這是什麼！”
“你爸呢？他在哪！”
“這照片是誰擺的！是不是你爸讓你擺的，他故意躲著不見我，對不對！”
她越說越激動，十指幾乎掐進我的肩膀。
我被她晃得頭暈目眩，終於忍不住吼了出來。
“放開我！”
可她卻抓得更緊。
“你告訴我，他到底在哪！”
“他不可能死！他那種人最會裝，他不可能死！”
“你在騙我！你們父子倆合起夥來騙我！”
我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那你去找他啊。”
“去地下找他，問他為什麼不來見你。”
她僵住了。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往死裡捅。
“我爸死了。”
“你現在來問他在哪？”
“他在地下！他在陰間！你有本事就去見他！”
她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他怎麼可能——”
“你為什麼不去查？”
我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碴。
“你不是孟氏集團的董事長嗎？你不是手眼通天嗎？”
“調一份病曆，對你來說動動手指的事，你做過嗎？”
“你根本不在乎我和我爸是死是活！”
我從供桌上抓起那張銀行卡的空殼子，砸在她身上。
“這是你給的那張卡。”
“我一分錢都沒取出來。”
“醫院的賬單還在，你要不要看看？”
她接住那個空殼子，翻來覆去地看。
那上麵還貼著醫院的繳費條。
欠費：叁拾萬零柒仟貳佰壹拾叁元整。
她看著那張紙條，手開始發抖。
我冷冷地說：
“三十萬，對你來說不到一件首飾。”
“可是對我爸，是他的一條命。”
她整個人晃了晃。
她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很快接通。
陸聞律慵懶的聲音傳來。
“阿韶？怎麼了？是想我了嗎？”
她沒有寒暄，聲音冷得像刀子。
“當年賀硯聲的醫藥費，你動了什麼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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