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陳硯整個人僵住了。
像被人迎麵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底。
他張著嘴，喉嚨裡像塞滿了碎玻璃，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我眨了眨眼，又看了一圈病房，目光最後落回他臉上：“我……怎麼在醫院？”
陳硯的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即使醫生已經提前打過預防針，告訴過他安寧也許會失憶。
但真正看著什麼都不記得的我，他的心還是會刺痛。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疼感讓他找回了一絲理智。
“你出了車禍。”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昏迷了很久。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麼嗎？”
我想了一會兒：“安寧，我是畫畫的。”
陳硯懸著的心落下去半寸，又立刻被另一種更深的恐懼攥住。
“那你記得……你畫過什麼畫嗎？”
我的目光茫然起來。
我偏頭想了想，搖了搖頭：“不記得了，腦子裡空空的，好像什麼都想不起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
母親端著一碗粥走進來，臉上帶著激動到快要溢出來的欣喜：“寧寧！你醒了！”
我轉頭看向門口那個中年女人。
目光落在她臉上的瞬間，我整個人猛地往床的另一側縮了過去。
我的背撞在床欄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瞳孔驟然放大，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
“別過來！”我尖叫了一聲，聲音尖銳而破碎，“你別過來！”
母親手裡的粥碗“啪”地摔在地上，碎瓷片混著米湯濺了一地。
她整個人定在原地，臉上的欣喜瞬間碎成了驚恐和茫然。
“寧寧……？”她的嘴唇哆嗦著，往前邁了半步。
我猛地往後縮得更緊了，整個人幾乎要從病床上翻下去。
我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渾身抖得像落葉，嘴裡隻剩三個字：“別過來……別過來……”
陳硯一把擋在母親麵前，伸手按住我的肩膀：“安寧，我是陳硯，沒人會傷害你，你看著我。”
我抬起淚眼看向他，瞳孔劇烈顫動著。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那種莫名的刺痛感又從胸腔深處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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