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陳硯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走廊裡空蕩蕩的。
隻有護士站值班的護士在低頭寫著什麼。
他推門走進安寧的病房，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手裡那本筆記本輕輕放在她枕側。
呼吸機平穩地嗡鳴著，輸液管一滴一滴往下落。
安寧的臉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乾裂起皮，睫毛安靜地覆著，像兩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他啞聲開口，嗓子乾得發疼。
“安寧，你寫了兩千多頁，為什麼都不親口告訴我一句？”
她當然不會回答。
“你記不記得高一那年冬天，你被鎖在畫室裡出不來，我翻窗戶進去陪你。”
陳硯的聲音很輕，像怕驚碎什麼：“你靠著牆畫畫，我就坐在旁邊看。你說以後要當大畫家，我說那我當你畫裡唯一的模特。”
他低頭，額頭抵在她冰涼的手背上。
她的手背上留置針貼著一塊醫用膠布，膠布邊緣已經有點卷起來了，他輕輕把它按平。
“我這隻手是為了救你廢的。可我從來沒後悔過，安寧。你知不知道，我唯一後悔的，是那天沒攔住你走，不然你就不會一個人扛這麼多年。”
病房裡安靜得隻剩下儀器的滴答聲。
陳硯抬起頭，忽然發現安寧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極細微的，幾乎不可捕捉的顫動，像蝴蝶翅膀扇動前的微微顫抖。
可他看見了。
他猛地握緊她的手：“安寧？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睫毛又顫了一下，眼皮下的眼球似乎也在微微轉動。
陳硯猛地站起身去按呼叫鈴，護士衝進來，緊接著是醫生，病房裡忽然亂作一團。
陳硯被推到門外，隔著玻璃窗他看到醫生在檢查安寧的瞳孔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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