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瞳孔猛然一縮。
陳硯抬手輕觸畫框，指尖順著那抹紅色背影的輪廓，徐徐下滑。
“怎麼，舍不得？”
我下意識後退半步，語氣堅定：“這是我的作品，你沒資格讓我毀掉它。”
陳硯似早已預料這個回答，嘴角微揚。
“那我們就法庭見。侵犯肖像權和名譽權，還有當年事故的責任認定，安寧，你覺得你能贏嗎？”
我緊攥包帶，指節泛白。
我自然清楚自己贏不了。
畫中之人是誰，我比誰都明白。
每一筆，都是我對著記憶裡的少年，一筆一劃描摹而成。
也是我七年來唯一的解藥。
每個徹夜難眠的淩晨，每次被母親逼到想從天台躍下，我都靠著這幅畫撐過來。
我怎麼能燒？
我抬頭，竭力讓聲音平穩：“換個條件，除了這個，別的我都答應你。”
陳硯垂眸看我，眼中掠過一絲複雜，轉瞬又被更深的寒意取代。
“別的？安寧，你覺得你身上還有什麼值得我開口索要的？”
這話比任何辱罵都更刺骨。
我嘴唇微動，卻發不出一個音。
陳硯在我麵前站定，距離極近，近得我能嗅到他身上清冷的雪鬆氣息。
他低頭凝視我，眼底毫無波瀾。
“這些年你過得不錯，可你知道別人怎麼議論我的嗎？”
“陳硯就是為女人廢了右手的傻子，女人跑了，球也打不了，真可憐。”
說著，陳硯緩緩抬起右手，將那道疤痕清晰展露於我眼前。
“我救了你，你連句謝謝都沒說，轉身就走，把我們的過去當作從未存在。”
“安寧，你有心嗎？”
這些話如千鈞巨石，壓垮了我心中築起的防線。
望著那隻猙獰的手，我想說對不起，想問他疼不疼。
可話未出口，母親的聲音已在腦中炸響——“有些東西不屬於你，就別妄想強求。”
這時，一位穿職業裝的女人快步走入，手中拿著文件夾。
陳硯不再看我：“林助理，把東西給她。”
女人上前，從文件夾抽出一張名片，遞到我麵前。
“安小姐，這是陳總的名片，關於畫作處理方案，您有三天時間考慮。若三天內未回複，陳氏法務部將正式啟動訴訟程序。”
我盯著那張黑底燙金的名片，上麵印著一行字——
陳氏集團總裁陳硯。
我望向他，終於問出壓在心底的話：“陳硯，你就這麼恨我嗎？”
空氣驟然沉寂。
陳硯背對我而立，肩線繃緊如拉滿的弓。
許久，他側過臉，露出半張輪廓：“恨你？安寧，你配嗎？”
說完，他大步朝門口走去，皮鞋一聲聲叩地，宛如審判。
助理急忙跟上。
展廳門在身後合上。
我孤身站在原地，似一尊被遺棄在聚光燈下的雕塑。
我低頭看著被塞入手中的名片。
指尖漸漸收緊，名片邊角刺入掌心，疼得眼眶發熱。
我記不清自己如何離開展廳回到家。
到家時，已是晚上十點。
門一開，母親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正重播今日畫展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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