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些情書一封一封，散落在江雲歌腳邊。
她腦子一片空白，想蹲下去撿，手還沒碰到，江父的聲音像打雷。
“你還撿！你還有臉撿？！”
他的臉漲得通紅，青筋從脖子一直爬到太陽穴。
江母站在旁邊，眼睛紅著，嘴唇在抖，但一句話都沒說。
江父上前一把揪住江雲歌的校服領子，把她從地上拽起來。
“老子讓你去讀書就是去勾引男人的？”
“你說你都這麼下賤了，當初一舟不過是碰你一下，你反應那麼大乾什麼？”
外麵的天似乎快速暗了下來，周圍的空氣也開始變得稀薄。
她隻能本能地搖頭：“我沒有……”
有巴掌狠狠落在她臉上。
“你沒有什麼？勾引完這個勾引那個，你是不是覺得玩弄男人很有本事？”
江母終於開口了：“行了行了，別打了……”
“我打她？我打她還算輕的！”江父吼回去，“都是你慣的！當初她說被人欺負了你就信，鬨到一舟進監獄，現在呢？你看看你養的好女兒！”
江母被吼得縮了縮脖子，又不說話了。
江雲歌靠著牆，耳朵裡嗡嗡地響。
不是幻聽，是腦子裡真的有東西在響，像有一萬隻蜜蜂在飛。
她想說話，但嘴張開了發不出聲音。
視線開始模糊，呼吸越來越急，越來越淺，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她聽見江母喊了一聲什麼，沒聽清。
然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的時候，頭頂是白熾燈，慘白慘白的，刺得她眼睛疼。
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
又是醫院。
她躺在病床上，手背上紮著留置針，透明的管子連著頭頂的吊瓶。
沒有人陪著她。她爸媽不在。
江雲歌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坐起來。
頭還是很暈，像灌了鉛一樣沉。
她光著腳踩在地上，涼意從腳底一直竄到頭頂，清醒了一點。
她拔下針扶著牆走出病房，走廊很長，白牆白燈白地磚，像一條沒有儘頭的隧道。
然後她停住了，她居然看見了許應淮。
他手裡拿著繳費單，低頭在用手機查著什麼。
她喉嚨乾得像砂紙，發出的聲音小到幾乎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氣音：“許應淮。”
許應淮頓了一下，抬頭看見她，眉頭就皺了起來：“你怎麼在這裡？”
胸口憋悶得要炸開。
自救的本能讓江雲歌想要抓住一個認識的人，傾訴一下她的痛苦。
可她還沒開口，目光就越過他看到了坐在等候區的那個女生。
她差點忘了，現在的許應淮已經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理智讓她將脫口的話變成了：“陪女朋友看病？”
不知道是哪一個字忍怒了許應淮，他冷笑了一聲。
“你以什麼身份來問這個問題？”
“還是真跟別人說的一樣，我不舔了，你開始急了？”
“江雲歌，你是不是真有病啊？”
好像有悶雷在滾，轟得江雲歌的腦子一片空白。
空蕩的胃裡好像又點起了一把火，灼燙得幾乎要把她整個人都燒成灰燼。
“對不起。”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小得快要聽不見，“我不該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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