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送宋清瞳回江家後，爸爸一夜沒有合眼。
他坐在書房裡，一遍遍翻看手機。
我和媽媽的消息，依舊停在昨天。
沒有任何回複。
他皺緊眉頭，口裡不斷喃喃。
“也許嘉嘉病得厲害，婉棠一直守在醫院，根本顧不上看手機。”
這樣想著，他像是說服了自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便讓助理送來了新的電話手表，和一條華麗的婚紗裙。
電話手表是給我的。
唱片機是給媽媽的。
除此之外，他還特意買了一條柔軟的羊絨披肩，顏色是媽媽最喜歡的淺米色。
“這樣，婉棠就不用怕手臂的傷疤露出來了。”
他把所有東西擺滿了客廳，一樣一樣檢查，生怕哪裡出了差錯。
“嘉嘉看見電話手表，應該會很開心。”
“婉棠看到這麼貴的婚紗，肯定會怪我亂花錢。”
他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
像是已經看見了媽媽接過裙子時嗔怪的模樣。
也看見了我戴著電話手表，圍著他不停問：
“爸爸，我們以後真的能住在這麼大的房子裡嗎？”
他這樣想著，拿起那塊新手表，打開攝像功能。
“嘉嘉，爸爸給你換了新的電話手表。”
“以後想爸爸了，就按一下，爸爸一定會接。”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紅色文件夾。
那裡麵裝著他們的結婚證。
“還有，爸爸要告訴你一件事。”
“爸爸終於要給媽媽一個正式的家了。”
錄完這段話，他又聽了一遍。
確認聲音沒有問題，才小心地保存下來。
他沒有發現，自己的聲音裡全是期待。
絲毫沒有發現，以往幾乎是秒回消息的我和媽媽，已經有一個晚上沒聯係他了。
出門前，宋清瞳倚在樓梯口，語氣酸溜溜的。
“你一口氣給她們準備這麼多好東西，就不怕把她們的胃口養大了，以後什麼都要最好的？”
爸爸將最後一個禮盒放進後備箱。
“她們不是那樣的人。”
“更何況，我又不是給不起。”
宋清瞳怨毒瞪著他的背影，沒有再說話。
車子駛出江家時，天剛蒙蒙亮。
爸爸坐在駕駛座上，一路的嘴角都沒放下來。
他在想，等一會推開門，媽媽會不會還在廚房裡煮粥。
我會不會撲過來抱住他的腿。
他甚至提前想好了要說什麼。
“婉棠，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多年。”
“嘉嘉，爸爸回來了。”
車子漸漸駛入城南。
道路兩旁的高樓越來越少，最後隻剩下一排排老舊的平房。
爸爸停在那棟熟悉的地下室門口。
門沒有鎖。
隻是虛掩著。
他拎起禮物，推開了門。
“婉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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