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老太太打量著我，眼神裡有種過來人的精明。
“山腳有班車，到青陽縣城得兩個多小時。再從那轉車去市裡，就得大半天咯。”
“姑娘，你是要去找人？”
我點了點頭。
“什麼人？家裡人？”
我沒有再回答。
那天晚上，我躺在木板床上，把五年的時間在腦海裡細細捋了一遍。
我死了，但在某個我無法理解的地方，我又活了過來。
這具身體健康、年輕，像是一張白紙，乾淨得連病痛都未曾造訪過。
而顧硯之還在原來的世界，已經過了五年。
他過得還好嗎？祝盈……應該已經在他身邊了吧？
還是說——他還在等？
我不敢想最後一個可能。
天蒙蒙亮的時候，我翻出床頭櫃裡不知道是誰留下的錢，揣進口袋，鎖了門，摸著黑往山下走。
我要去找他。
班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兩個多小時，我從青陽縣汽車站換乘去市裡的大巴。
窗外的景色從層疊的山巒變成灰撲撲的廠房，再變成高樓林立的城市輪廓。
大巴在市郊的長途汽車站停下。
我隨著人流擠下車，站在臟兮兮的水泥廣場上，四麵都是陌生的街景。
這座城市比我記憶裡大了太多。
高樓一幢挨著一幢，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目的日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我在廣場角落的報刊亭買了一瓶水，視線掃過攤上的報紙。
頭版是某個房地產項目的開盤新聞，底下一行小字。
【硯景集團董事長顧硯之出席奠基儀式。】
硯景集團，顧硯之。
我攥著水瓶的手指收緊，塑料瓶身發出輕微的哢嚓聲。
“老板，這份報紙能借我看看嗎？”
報亭老板頭也不抬：“兩塊錢一份，不借。”
我翻了翻口袋，身上還剩了點錢。
我買了那份報紙，蹲在廣場邊的台階上一字一字地看。
報道不長，配了一張小小的照片。
照片裡顧硯之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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