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宋惜芷獨自坐在病房裡，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被單上。
她不知道他說的有幾分真，但她知道她還不能死。
她要活著見到那個孩子。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
簷角的雨滴還在緩慢地落，一滴，兩滴，像她心裡搖搖欲墜的那點念頭。
宋惜芷開始配合治療。
她按時吃藥、打針、化療，雖然吐得天昏地暗，但一次都沒說過放棄。
季聿初每晚都帶著一份“最新進展”出現在她病房裡，有時是模糊的舊照片，有時是一段語焉不詳的線索記錄。
宋惜芷每次都攥著被角，眼睛一眨不眨地聽他講，問得很細，細到季聿初常常需要臨時編謊來應付。
他不敢說太多，也不敢說太少，隻能不斷重複：“快了，你再等等。”
她的身體在治療後有短暫回暖。
那天下午，她扶著牆壁在走廊裡慢慢挪步，路過兒科病房時，透過半開的門看見一個小女孩趴在地上畫畫，周圍散著蠟筆。
那孩子穿著粉色病號服，歪著頭，握著筆的姿勢讓她心頭猛地一顫。
是白如煙的女兒小雲朵。
季聿初捧在手心裡的孩子。
宋惜芷的手指蜷進掌心，指甲掐著肉。
她應該轉身走的，那是白如煙的孩子，是那個女人搶走一切之後生下的孩子，是季聿初不肯讓她靠近一步的孩子。
可她站在門口，一步都挪不動。
那孩子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太陽，又添了幾筆光芒，畫著畫著忽然停下來，抬起小手揉了揉眼睛。
宋惜芷看見她手背上青紫的針痕，細瘦的手臂從病號服袖管裡露出來，伶仃得像一根隨時會被折斷的樹枝。
護士從身後走過來：“宋女士，您認識小雲朵嗎？”
宋惜芷點了點頭，目光黏在孩子身上：“她是……季先生的女兒。”
護士點頭，壓低聲音：“這孩子挺可憐的，前兩天發高燒一直喊阿姨抱我，也不知道喊的是誰。”
“感覺她跟她媽白小姐，不光不親，還很怕她。”
宋惜芷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她在季家乾活時，親眼見過白如煙掐這個孩子的手臂，當時她衝上去質問，季聿初卻把她推到一邊。
可即便如此，那天這孩子在樓梯上差點摔倒時，她還是本能地撲過去抱住了她。
孩子倒在她懷裡，仰頭說了一句“阿姨，你身上香香的。”
她不知道為什麼一個白如煙的孩子，會讓她心疼成這樣。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望向她時，她整個胸腔都在發緊發酸。
季聿初恰好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看見她站在兒科門口，臉色瞬間變了。
他快步走近扶住她胳膊：“你怎麼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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