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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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這種業績墊底、隻知道混吃等死的廢物，早晚會被公司淘汰！”
我猛地抬起頭。
太陽穴突突直跳，腦子還沒從十七個小時的硬座火車上緩過來。
我沒聽錯吧？
會議室裡近百號人，齊刷刷扭頭看我。
有人捂嘴偷笑，有人搖頭歎氣，還有幾個平時跟我關係不錯的同事趕緊低下頭，像怕跟我對視就會被傳染上什麼晦氣。
台上站著的是總經理錢光明。
禿頂鋥亮，兩邊殘存的頭發梳了個地中海遮掩式造型，西裝扣子快被肚子撐飛了。
他扶了扶金絲眼鏡，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我身上。
“陸遠征，我說的就是你。”
“你看看你這個月的考勤——遲到六次，早退三次，曠工五天。銷售部三十七個人，你業績排名倒數第一，一單都沒簽回來。”
“公司養你八年，你就是這麼回報公司的？”
我整個人都懵了。
遲到六次？早退三次？曠工五天？
我這半個月人都不在這個城市。
我是出差去了。
我看向坐在第二排的銷售部副經理孫浩然。
他翹著二郎腿，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我出差之前，所有手續都是孫浩然幫我走的流程。他說他會錄係統、報審批。
我當時還跟他說了聲謝謝。
“愣什麼？”錢光明提高音量，“別以為你是老員工我就不敢動你！再讓我看見你上班時間睡覺、玩手機，立馬給我滾蛋！”
“滾蛋”兩個字在會議室裡回蕩。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這個月他一單都沒出。”
“八年老員工又怎樣，混日子混到頭了。”
“錢總這次是動真格的，怕是要殺雞儆猴。”
我深吸一口氣。
站了起來。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動，所有竊竊私語瞬間消失。
我看著台上那張油光滿麵的臉，一字一字地問——
“錢總。”
“我出差半個月，今天早上七點四十的火車到站，八點零五趕到公司，行李箱還在前台沒來得及拿。”
“請問，你說我混吃等死？”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錢光明眼皮跳了一下。
“出差？誰批的出差？”
他扭頭看向一旁的行政總監。
行政總監翻了翻電腦，搖頭：“係統裡沒有陸遠征這半個月的出差審批記錄。”
錢光明冷笑一聲，重新看向我。
“陸遠征，你聽見了？係統裡根本沒有你的出差記錄。你是不是以為隨便編個理由，就能糊弄過去？”
“曠工五天，無故缺勤，按公司製度，已經夠開除了。”
他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拍，啪的一聲。
“今天這個會，我本來想給你留個麵子。既然你自己站起來了——那我就把話說明白。”
“你被開除了。”
“下午之前辦完交接，走人。”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八年老員工，當眾開除。
夠狠。
我沒有反駁。
我轉頭，看向孫浩然。
他正好也在看我。
那雙眼睛裡沒有同情，沒有愧疚。
隻有一種我太熟悉的東西——得意。
他把我的出差記錄刪了。
這個念頭像一把刀，又冷又準地紮進我的腦子裡。
是他。
他在係統裡有審批權限，我的出差流程是他經手的。隻要他不提交、或者提交後再刪除，係統裡就是一片空白。
沒有出差記錄，我這半個月就是曠工。
沒有曠工以外的解釋，我的業績就是零。
而我跑了半個月拿下的那個客戶——方正國，方總，慶豐實業的董事長——一千兩百萬的年度框架協議，合同就在我包裡。
如果我被開除了，這個單子誰來接？
孫浩然。
他是銷售部副經理，按流程，我經手的客戶會自動轉交給他。
我全明白了。
好一出借刀殺人。
刀是錢光明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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