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沒說話，並不覺得他終於明白我的苦楚，過去他對我的傷害可以一筆勾銷。
我抬眸，看著醫護人員撤去搶救設備，將白布覆蓋到我爸身上。
心裡沒有難過，也沒有痛快。
隻覺得糾纏了我多年的聲音，終於安靜了。
我轉身朝病房外走去。
身後很快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路京琛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低頭看向他的手。
他的手指僵了一下，力道下意識鬆開，卻沒有徹底放手。
“初玥，別走。”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我們談談。”
我抽回手，徑直走到走廊儘頭的長椅旁坐下。
路京琛跟了過來，卻沒有像從前一樣緊挨著我，隻隔著一個人的距離坐下。
沉默很久，他才開口。
“初玥，我錯了。”
路京琛看著我，眼底布滿血絲。
“我不該把自己沒能見到父母最後一麵的遺憾強加給你，更不該一次次替你決定，該不該見他，該不該原諒，該不該讓步。”
我安靜聽完，心裡卻沒有多少波動。
大概是期待過太多次。
如今真的等到他明白，我隻剩下疲憊。
“路京琛，你現在相信，是因為你親耳聽見了。”
“可在這之前，我說過那麼多次，你一次都沒有信。”
他的臉色驟然一白。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真的覺得自己錯了，想要彌補，那就簽字離婚。”
話落，路京琛高大挺拔的身軀像被重石壓垮一般彎了下來。
他薄唇翕動，想說些什麼，卻始終沒有出聲。
這時，護士從病房裡出來，詢問我爸的後事由誰負責。
她才說完，電梯門打開。
黎婉婉的母親匆匆跑出來。
她大概已經知道我爸去世，一看見我，眼圈立刻紅了。
“初玥，你爸已經沒了。你是長女，死亡手續、葬禮和後麵的費用，總該管吧？”
“婉婉現在這個樣子，我一個人怎麼撐得住？”
她伸手想拉我，我直接避開。
“他生前選擇了誰，死後就由誰送他。”
“我不會參加葬禮，也不會替他承擔額外費用。”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你親爸！你就不怕別人戳你的脊梁骨？”
“隨便。”
我聲音平靜：“他活著的時候，我都不怕他逼我。死了，更沒資格。”
路京琛下意識上前半步。
可這一次，他沒有替我回答，也沒有勸我死者為大。
他隻是轉頭問我：“需要我替你處理嗎？”
“不用。”
我看向護士：“按照她們登記的家屬信息處理。涉及我必須簽署的法律文件，可以聯係我的律師，其他事情不用找我。”
護士點點頭。
黎婉婉的母親還想糾纏，走廊另一端卻忽然出現幾名警察，身後還跟著路京琛公司的法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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