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裴景川臉色猛地變了：“你說什麼？”
“什麼意思？陸清漪，你說清楚，孩子怎麼了！”
我隻是笑，沒回答。
也就在這時，堂外有人快步走了進來。
來的是我早就安排好的心腹婢女。
她手裡捧著書信和證物，站到堂中，嗓音清亮，足夠讓滿屋的人都聽見。
“今日族親親眷都在，正好請諸位做個見證。”
說完，她先展開一份我親手記下的口供，當眾念了出來。
“景川那孩子也難，和你長姐糾纏了五年。若不是因為你，他們也不必一直這樣壓著心思。”
“清漪，聽母親一句。若有下輩子，你就成全他們吧。”
這是陸母親口說過的話。
堂中頓時炸開了。
陸母臉色大變，張口就想否認：“你這賤婢胡說——”
可婢女根本沒停，立刻又取出另一張供詞，接著往下念。
“清漪，你別怨我。今夜……隻這一夜，讓他陪我一次。”
“這輩子我不和你爭，我隻求若有來世，你也讓讓我。”
陸西嫣身子一晃，唇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幾乎站不住。
婢女又把那隻繡著“嫣”字的香囊和貼身帕子高高舉起，然後把自己親眼見到的事，一字一句說出來。
“奴婢親眼看見，裴世子和陸大小姐在馬車裡私會。裴世子親口說，‘聘禮我照舊給她，名分我給你，以後你才是我真正要認的人。’”
“陸大小姐隨後答應，要和裴世子簽婚書。”
一句接一句，像錘子一樣砸下來。
整個禮堂死一般安靜。
下一刻，議論聲轟地炸開了。
“這……這不是新娘的親長姐嗎？”
“親姐姐跟妹夫勾搭上了，還簽了婚書？”
“連她們母親都知道，還幫著瞞？這一家子也太不要臉了！”
“真是寡廉鮮恥，一窩都爛透了！”
滿堂嘩然裡，我抬手把自己頭上的蓋頭摘下來，笑著給臉色發白的陸西嫣蓋了回去。
“長姐，這個給你。”
“妹妹就在這兒，祝你們百年好合。”
陸父當場衝了上來，抬手就往我臉上扇。
“孽障！你是要毀了你長姐嗎？”
“有什麼事不能等婚禮結束再說，非得在這種時候丟人現眼！”
我側身一讓。
他一巴掌落空，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出去。
我笑了開來，慢條斯理地開口：“父親，你弄錯了。”
“現在丟人現眼的，是你們，不是我。”
“畢竟被滿堂賓客罵寡廉鮮恥的，是你們陸家這一家。”
“我才是那個被你們聯手糟踐的人。”
陸西嫣頂著那頂可笑的蓋頭，臉白得像紙，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
裴景川立刻伸手把她摟進懷裡。
這一抱，什麼都不用解釋了。
兩人的關係，算是徹底坐實。
陸母撲過去給陸西嫣掐人中，轉頭衝著我厲聲嗬斥。
“陸清漪！你的心怎麼能這麼狠？”
“她是你親姐姐，你一點親情都不顧了？”
“為了一個男人，你就要跟陸家全家翻臉？”
她越說越急，聲音都拔高了。
“我早知道你心思深，果然有本事，連親娘和親姐姐都敢下套試探！”
我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你們顧過親情嗎？”
“母親，你幫著長女來搶我的未婚夫時，想過我是你女兒嗎？”
“還有我的好長姐，爬上和我訂親十年的人床上時，想過我們是親人嗎？”
我嗤笑一聲，眼底全是冷意。
“為了一個男人翻臉？他也配？”
“我隻是終於明白，在你們眼裡，我從來什麼都不是。”
說到這裡，我直直看著她。
“我從沒懷疑過你們，也沒想著設什麼局。那天，不過是一句玩笑。”
“可偏偏就是這句玩笑，把你們那點齷齪照得乾乾淨淨。”
陸母被堵得臉色發青，惱羞成怒，抬手就朝我撲過來。
卻被裴景川一把攔住。
他臉白得厲害，看著我時，眼裡第一次有了慌。
“清漪，你剛才說的，不是在跟我賭氣，對不對？”
“你把我們的孩子……”
我隨意點了下頭。
“嗯，落了。怎麼了？”
他整個人猛地一晃，險些站不穩，滿眼都是震驚。
“我都答應娶你了，你就因為這點氣，把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打掉了？”
我聽笑了，眉眼彎起來，聲音卻溫柔得發冷。
“那還不是因為你太惦記他了。”
“你不是一直怕他出生就沒爹？又怕我帶著孩子，以後沒人肯要？”
“我替你把後患除了，不好嗎？”
裴景川的臉白得像一張紙，像是終於被自己說過的話反過來狠狠捅了一刀。
他突然失控，衝我吼了出來。
“你這個瘋子！”
“我不過說了幾句，你就把孩子打掉？那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那是我的親骨肉！”
“你老老實實把這場婚辦完不就行了？我們在一起十年，十年的情分你一點都不顧？”
他越說越激動，眼裡發紅。
“隻要成了親，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我的心總會回到你和孩子身上。你怎麼這麼蠢？這麼衝動？一聲不吭就把孩子落了？”
我看著他，隻覺得惡心得厲害。
“誰稀罕你的心？拿去喂狗，狗都嫌臟。”
“裴景川，我沒興趣替別人養著這樁醜事生下來的骨肉。”
“聘禮給我，名分給她，這種不要臉的話，也虧你能說出口。”
我盯著他，一句句砸過去。
“真正蠢的人隻有你。蠢，還自以為是。”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為了一個孩子，咬碎牙和血吞，把你們這碗臟飯咽下去？”
“就你這種東西，也配讓我留下你的種？”
陸父又撲上來扯我，氣得聲音都在抖。
“你給我閉嘴！你這個逆女，馬上給我滾回去！看我關起門來不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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