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懷了我的骨肉，不認命也得認！”
成婚前夕，未婚夫摟著我長姐，逼我吞下自貶為妾的屈辱，隻為給他們的私情當遮羞布。
爹娘偏心，冷眼勸我“顧全大局”。
他們都以為，懷了身孕的我，除了妥協別無選擇。
大婚當日，裴景川春風得意地前來迎親，以為我早已馴服。
我卻當著全城賓客的麵，反手將大紅蓋頭扣在長姐頭上，將他們的私情徹底公之於眾！
裴景川目眥欲裂，發瘋般質問我：“你瘋了？！你不管肚子裡的孩子了嗎？！”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得殘忍：“孩子？那碗落胎藥，三天前我就喝得一乾二淨了。”
成親前一晚，我犯了個傻。
我躲進側廳的屏風後，故意學著十八歲那年的語氣，叫下人把裴景川請來，隻當是逗他一回。
等人到了，我壓著心裡的期待，輕聲開口：
“景川，以後呢？我們會不會成親？日子會不會過得順當？”
屏風外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手指一點點發冷。
過了半晌，裴景川沙啞又倦怠的聲音才傳進來：
“不好。”
“陸清漪，這一生，我算是毀在你手裡了。”
“我求 你 一件事。要是真有別的路可走，你放我一馬吧。”
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定住了。
我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岔了。
可這個聲音，我聽了整整十年，根本不可能認錯。
我用力掐住掌心，緩了好一陣，才讓人再去請母親過來。
“母親，我……”
我剛起了個頭，就被她截斷。
她先歎了一聲，語氣仍舊和從前一樣溫柔：
“我知道，你是十八歲的清漪。”
“景川那孩子也難。他和你長姐牽扯了五年，要不是因為你，他們也不會一直這樣把心思壓著。”
“清漪，聽母親一句。若真有下輩子，你就把他成全給他們吧。”
我臉上的淚，慢慢涼了。
直到這時，我才明白。
原來母親也一直都清楚。
我的手抖得厲害，卻還是不肯死心，最後又讓人去把長姐請來。
可屏風那邊傳來的，不隻是她一個人的動靜。
先是衣衫摩挲，接著呼吸淩亂，還有女人壓不住的低泣聲，曖昧得叫人難堪。
緊接著，陸西嫣帶著哭音開了口：
“清漪，你別怨我。今晚……就這一晚，讓他陪陪我吧。”
“這一世，我不會和你搶，我隻求若有來生，你也讓讓我。”
我閉上眼，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什麼十八歲，什麼玩笑，什麼往後餘生。
全都不必再提了。
也不用等什麼來世。
這一輩子，我成全他們。
裴景川是第二天一早回來的。
他推門進來時，身上帶著淡淡花露味，像是玫瑰香，發梢也還是濕的。外袍被他隨手搭到衣架上，他這才掃了我一眼，語氣淡淡的。
“今兒怎麼起這麼早？”
我看著他，隻回了三個字。
“睡不著。”
話落，我沒有再繞彎子，直接開口：“裴景川，這門婚事，退了。”
他手上的動作一下停住，轉身盯著我。等看見我哭腫的眼睛後，他眉頭也沉了下來。
“你剛才說什麼？”
我迎著他的目光，聲音很直。
“昨晚我做了個試探，荒唐是荒唐，卻也讓我知道了些本不該知道的事。”
這話一出，他的臉色徹底變了，連手都僵了。
“陸清漪，你試我？”
我竟一下笑了出來。
都到這一步了，他先在意的還是這個。
“我要是不試，是不是還要繼續被你們瞞著，被你們耍得團團轉，當個笑話看？”
我眼眶發熱，盯著他一字一字問：“裴景川，你和她那樣，不嫌臟嗎？”
下一瞬，一記耳光重重甩了過來。
我被打得偏過頭，耳邊嗡地一聲，半天沒回神。手捂上臉時，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裴景川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沒想到自己會動手，可很快，他就冷下臉來。
“你有什麼氣，衝我來。”他嗓音發寒，“西嫣那邊，我不準你說半個字。”
我腦子裡轟的一下，血全衝上來了。
眼睛發紅，我抬手就朝他臉上打回去：“你憑什麼打我！”
“從小到大，我爹娘都沒碰過我一下！”
可這一巴掌沒落到他臉上。
他抬手就把我手腕扣住，捏得我生疼，唇邊還帶了點冷笑。
“你爹娘？”
他俯身逼近，語氣裡帶著譏諷，“我和你長姐的事，他們早就知道了。”
“上回中秋你回陸家，剛進門你娘就把你往外拉，你爹又借口去給你買月餅。你真以為他們是在疼你？”
他盯著我，慢慢把話說完。
“不過是你們陸家所有人都在幫我們遮掩罷了。”
我像是當頭挨了一雷，猛地抬頭看他，幾乎不敢信。
他這才甩開我的手，眼底全是輕視。
“陸清漪，醒醒。”
“換成我是你，就該把我這個未婚夫對你剩下的那點愧疚，好好利用起來。”
“畢竟連你親生父母，都沒真正偏過你。”
我腿一軟，直接跌坐到地上。
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我抬頭看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為什麼？”
“裴景川，我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你要真非得跟我長姐在一起，我認，我可以退親，你去娶她都行。”
“可你們為什麼要一直瞞著我？為什麼所有人都合起夥騙我！”
我越說越喘，哭得渾身發抖，胸口疼得像是被撕開。
“你既然選了她，為什麼還要和我成親？”
他站在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過了很久，才冷笑出聲。
“還能是為什麼？”他問，“難道因為我愛你？”
話音落下， 他 竟彎下腰，替我抹掉下巴上的淚。可那神情裡沒有心疼，隻有嫌棄和憐憫。
“清漪，西嫣是你親姐姐。她和離過，還帶著孩子，這些年已經夠難了。”
“我不想再讓她受旁人議論。”
“若現在和你退親，轉頭又和你長姐在一起，那些親族會怎麼看她？”
說到這裡，他握住我的肩，聲音輕得可怕。
“所以啊，我舍不得她受委屈，那就隻能委屈你了。”
我看著他，隻覺得渾身都涼透了。
“你的意思是，”我連聲音都在發顫，“拿和我的婚事當擋箭牌，替你和我長姐遮醜？”
“你倒不笨。”他抬起手，竟還像從前那樣，伸手刮了下我的鼻尖，語氣裡甚至帶著幾分哄人的意味，“所以你會配合，對吧？”
我猛地把他的手打開，怒意一下竄了上來。
“裴景川，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聽你擺布？”
“你會的。”他笑了笑，從袖中拿出一張脈案放到我麵前，“上次大夫診脈，已經查出來了。你懷了身子。”
“清漪，這是我們的孩子，也是我們的頭一個骨肉。是在你最想嫁給我、最愛我的時候有的。”
“你舍得讓他一生下來就沒爹？”
他看著我，又把話往我心口紮。
“更何況，你跟了我十年，最好的年紀都耗在我身上。你真舍得退親？”
“就算你真退了，你說這世上還有誰，會娶一個肚子裡懷著孩子的女人？”
我把那張脈案撿起來，手抖得厲害，幾乎拿不穩。
淚水往下掉，字跡都看不清了。
可就在這時候，我忽然笑出了聲。
眼淚砸在紙上，我抬眼看他：“裴景川，你可真狠。”
他也笑，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聲音溫柔得叫人發寒。
“乖，清漪。到了這一步，你已經沒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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