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十年過去了
臥室裡，一雙眸子倏地睜開。
顧言盯著天花板緩了兩秒，便偏頭看向手裡攥著的卷軸，屈起指節敲了兩下：“有沒有加速養成的辦法？
“我的時間很寶貴的，早點把那玩意兒養大，我好早點脫身。”
卷軸在她掌心裡微微一顫，竹木表麵緩緩泅出血色字跡：
【就這樣，你開始了日複一日的養成之路。】
【每天巡山，抓詭異，衝泡詭異牌豆奶粉，日子一頁一頁地翻過去，平淡得就像被人按住了快進鍵。】
顧言先是一愣，隨後眉頭微蹙起來，閉目感受。
巡山，抓詭異，衝泡詭異牌豆奶粉，一件事發生，日升日落，月明月隱。
所有的一切都在發生，所有的一切也都在眼前迅速閃過。
那邊世界的時間……在加速？
有意思。
不過這種念頭剛起，太陽穴也跟著一跳一跳地脹起來，腦子像被塞了一團亂麻，整顆頭顱沉甸甸的，仿佛電腦開了多倍速之後CPU發燙發漲的感覺。
顧言揉了揉眉心，看樣子這樣加速也不是沒有代價，不過那點脹痛感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她咬了咬牙。
能加速就行，這點難受還扛得住。
閉上眼，意識重新沉下去，投向了那個世界的軀殼。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流過去。一天，兩天，三天……一周，兩周，三周……一月，兩月，三月……木娃娃身上卻一絲長大的痕跡都沒有。】
【你安慰自己：慢慢養，急什麼，過一年總該有變化了。】
【一年過去了。木娃娃臉上倒是多了一點點血色，可依舊是那副青黑梆硬的木頭模樣。身體僵得跟塊石頭似的，眼神空洞，神誌也幾乎是一片空白，根本沒有半點長大的跡象。】
【你繼續安慰自己：這不有變化了嗎？慢慢來，再養幾年就好了。】
【三年過去了。木娃娃身上的關節不再像木頭那樣僵死，變得柔和了一些——但也僅此而已，眼神依舊空洞，神誌依舊渾渾噩噩，除此之外再無變化。】
【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對自己說：都養了三年了，還差這幾年嗎？加把勁。繼續。】
【五年過去了。木娃娃臉上的血色更多了，非人的氣息也淡了幾分，可那雙眼睛還是空的，反應依舊木然，不像是一個人，更像是一個物品。】
【而這五年裡，多倍速的運轉壓迫著你的精神，可你依舊撐著。】
【你盯著那個木偶，看著它五年來的“成果”，心裡那根線還沒斷。】
【再養吧，一定會有結果的。】
【……】
【直到第十年！！】
【十年了。青色的木娃娃一絲一毫的長大痕跡都沒有，十年如一日地沒有變化，連身高都沒長一寸。】
【不，其實是有一絲變化，或許是這十年的養成，木娃娃整體形象更加偏向於女性娃娃，像是從它慢慢變成了她。】
“咚——！咣——！！”
砸東西的聲音在道觀裡炸開。
桌子被掀翻，鍋碗滾落在地上轉了幾圈，顧言一把將麵前的一切掀了個底朝天，發泄著這十年來積攢的疲憊和失望。
她那雙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遍布血絲，長發散亂地貼在臉頰邊，轉頭死死盯著角落裡那個青色的木娃娃，嗓音嘶啞，幾乎是從喉嚨裡撕出來的：
“為什麼？！”
“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這都十年了！你怎麼還沒長大？！”
“你知不知道我這十年是怎麼過的？！天天抓詭異！天天喂你！天天等著下一天！天天頂著那種多倍速的壓迫！腦子都快炸了！”
“你怎麼還沒長大？！”
木娃娃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臉上沒有任何神情波動，如同一截被罵也不會還口的木頭。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地、僵硬地彎下腰，從地上撿起那隻被掀飛的木碗，雙手捧著，高高舉起，仰著一張無悲無喜的臉，嘴裡吐出那個十年如一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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