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失敗與成功的兩麵性
李安躺在躺椅上，輕輕撫摸著雲寶。
隨著時間推移，小家夥的身體漸漸圓潤起來，身上的毛也越來越濃密，摸起來十分舒服。
“再過一陣子，這家夥恐怕就要長到普通馬廄都容不下的程度了。看來得提前建一座馬廄。”
通常來說，養馬隻需要花錢租個馬廄寄養就行。
可一旦被人發現這家夥其實是一匹天馬，事情就會變得麻煩起來。
私人馬廄的建造費用確實不低，不過李安最近也攢下了不少錢，倒還負擔得起。
“癢嗎？你這家夥。”
雲寶舒服地往他懷裡鑽。
根據皇太子的說法，雲寶被找到時周圍並沒有母馬的生活痕跡。而李安卻知道，根據劇情，現在距離找到它的母親，還有一段時間。
李安一邊逗弄著懷裡的雲寶，一邊將它往外推。
就在這時——
旁邊那台由魔石驅動的魔力收音機裡，傳來了聲音。
“接下來，是‘想退休的人’投稿的故事。”
李安頓時來了興趣，坐直身體。
“國王的耳朵像驢耳朵……這種憋悶的心情，總得找個地方發泄出來。”
魔力收音機允許人們匿名投稿。
對於那些不方便說出口的話，這東西無疑是最好的宣泄渠道。
主持人用平靜的語調讀完了投稿。
“……感覺腦袋裡突然亮起了一盞燈。”
“到目前為止，我一直想著怎麼失敗，可事情最後總是朝著相反的方向發展。”
“那麼，如果從一開始就決定要成功呢？”
“會不會反而失敗？”
李安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個思路，似乎很有道理。
他立刻從躺椅上坐起。
既然無論如何都要成功，那就反過來試試看。
故意去做一件必須成功的事情。
說不定……
這一次就能失敗了。
李安決定驗證自己的這個“假設”。
他關掉魔力收音機，整理好衣服，準備出門。
也許今天，他終於能從這條令人絕望的“成功螺旋”裡逃出去了。
冒險者公會。
就連巴爾巴帝國的首都，也存在冒險者公會。
按照李安過去的印象，冒險者公會應該有漂亮的前台小姐，牆上掛滿任務委托，從F級到A級應有儘有。
然而——
他第一次走進公會。
幻想當場破滅。
“聽說最近港口工會給的錢不少。”
“可去了以後，三個月都出不來吧？聽說船上死了不少人。”
“有沒有什麼安全又賺錢的工作？綜合考慮一下……”
“……”
氣氛異常詭異。
放眼望去，公會裡的男人們一個個看起來都從事了十幾年的體力勞動，手裡叼著煙鬥，吞雲吐霧。
如果非要打個比方……
這裡不像冒險者公會。
更像是一個中老年勞動力就業中心。
李安默默轉身。
他想走。
然而已經晚了。
“哦？這張臉我以前沒見過。”
“新人？”
“新來的？”
數道目光同時落了過來。
一個男人走到李安麵前，雙手撐在桌上。
他手臂上的肌肉結實無比，遍布著傷疤。
那些傷疤，仿佛在訴說著他半輩子的勞苦經曆。
“你看起來可不像會來這裡工作的人。”
“怎麼？急著賺錢給女朋友買禮物？”
“如果是新人，我建議你先從清潔工作做起。雖然錢少一點，但能增加工作經驗。”
“不對！”
另一個男人立刻反駁。
“男人就該一開始就乾大的！”
“直接上漁船！”
“隻有經曆大風大浪，才能出人頭地！”
“我強叔曾經說過這麼一句話，風浪越大魚越貴！”
一瞬間。
整個公會仿佛變成了菜市場。
各種人生哲學碰撞得火花四濺。
李安趁亂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悄悄離開了人群。
本來以為隻是來公會接個任務。
沒想到……
這群人的工作熱情似乎比帝國官員還高。
“你是來找工作的嗎？”
一道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李安回頭。
說話的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
她穿著沾滿泥土的工作服，臉龐看起來十分稚嫩，可舉止卻意外地沉穩。
“是。”
“這是我第一次來公會，所以不太清楚該做什麼。”
少女走過來。
下一秒，她直接抓住李安的手臂，捏了捏。
“……”
李安愣住。
“雖然外表看不出來，但你的手臂肌肉還挺結實。”
少女認真判斷。
“這種程度的話，可以乾農活，也可以去采礦。”
“要不要看看委托？”
“好。”
少女名叫珍妮。
她是冒險公會會長的女兒。
這個時代，無論男女，隻要年紀稍大的男性有了大量空閒時間，就總會被人懷疑是不是整天到處晃悠。
而珍妮的父親，恰好就是這種人的典型。
“你是女孩子？”
李安看著珍妮，心裡有些詫異。
珍妮沒注意他的目光，轉身走到公會角落，從那裡拿出了幾張整整齊齊的委托單。
“這幾份任務都放了很久了。”
“因為一直沒人接，所以……”
她將委托遞給李安。
第一眼看上去。
這些任務簡直就像快要爛掉的白菜。
沒人願意接。
如今卻被拿出來坑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新人。
新人背後的油水，可是最香的。
不過，李安沒有拆穿她。
因為他今天來這裡，本來就是為了成功一件困難的事情。
“第一份是采礦。”
“第二份是農活……”
珍妮指著委托解釋。
“我覺得你應該都能做。”
“你的肌肉不是擺設吧？”
這句話的恭維意味實在太明顯了。
李安卻認真問道：
“這兩份工作，哪一個更困難，報酬又更高？”
“那當然是農活。”
珍妮毫不猶豫。
“那片土地很貧瘠，莊稼很難生長。”
“而且人手一直不足，所以工作非常辛苦。”
“但是報酬……”
她頓了一下。
“稍微有點低。”
緊接著又補充：
“不過，人嘛，最重要的還是積累經驗，對吧？”
李安當場接下了農活委托。
他決定，一定要讓這片貧瘠土地上的農業獲得成功。
“居然真的有人接這個委托。”
“看起來挺聰明的小夥子，嘖，沒想到隻是外表看著精明。”
“去了以後，恐怕要吃儘苦頭，最後連一枚銅幣都拿不到。”
李安無視了周圍人的竊竊私語。
他心中反而有些期待。
好在不用自己走過去。
這個任務已經掛在公會很長時間了，估計實在沒人願意接，所以公會直接提供了馬車。
“差不多五個小時就能到。”
“到了以後，把這份委托給當地人看，他們就知道了。”
珍妮交代完畢。
李安坐進馬車。
車輪很快滾動起來。
他甚至隱隱覺得，如果珍妮發現自己騙錯了人，可能會當場跑路。
馬車駛出城市。
車夫一邊趕路，一邊哼著歌。
“馬車穿過黑暗中的山丘——”
“抵達西部的埃林代爾村——”
“土地受到詛咒，莊稼無法生長——”
“牲畜枯萎死去——”
“村民們隻能在渺茫的希望中苟延殘喘——”
李安沉默片刻。
這是歌？
還是詛咒？
幾個小時後。
馬車終於停下。
埃林代爾村。
李安一邊吃著提前準備好的乾糧，一邊喝了些水。
村口立著一塊破舊的木牌。
【埃林代爾村】
那塊牌子看起來隨時都可能被一陣風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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