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告別野豬
林遲背著小滿走了一小段路，在一棵老樹底下停下來。
樹身上有道裂口，剛好能讓一個大人鑽進去。
“小滿，今晚我們就在這兒睡。”
林遲把小滿放下來，先自己鑽進去看了看，確認沒有危險，才招手讓小滿進來。
樹洞裡比外麵暖和，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軟的。
林遲從背包裡掏出一塊獸皮，鋪在地上，又把小滿的背包打開，檢查裡麵的東西。
小滿乖乖坐在旁邊，抱著雪球，小聲說：“舅舅，小滿還有好多東西。”
“嗯，舅舅看看。”
林遲把背包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白蘑菇，栗子，小黃果，還有幾截甜根。
手腕上的板板一直在亮。
【白須菌：可食用，味美】
【野栗子：可食用，飽腹】
【黃心果：可食用，補充水分】
【甜根：可食用，飽腹】
林遲看著這些東西，喉結又滾了一下。
“小滿，這些都是你找到的？”
“嗯。”
小滿用力點頭，“豬豬們給小滿的，小滿留給舅舅和媽媽和外婆啦。”
林遲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把東西重新放回背包，又從自己的背包裡掏出一塊獸皮，披在小滿身上。
“今晚就在這兒睡，明天舅舅帶你去個安全的地方。”
“好。”
小滿打了個哈欠，眼皮又開始往下掉。
林遲看著她，忽然伸手，想摸摸她的頭。
手舉到半空，又停住了。
“小滿，舅舅去外麵守著，你先睡。”
“舅舅不睡嗎？”
小滿仰著小臉看他。
“不困。”
林遲站起來，“有事就叫舅舅。”
他鑽出樹洞，坐在洞口旁邊，背靠著樹乾。
林子裡傳來奇奇怪怪的叫聲，有遠有近。
林遲沒動，隻是握緊了手裡的匕首。
觀測中心裡，周晴小聲說：“林哥這是打算守一整夜？”
老韓點點頭：“他不放心。”
林知夏看著屏幕，沒說話。
她知道弟弟的性子。
在山裡搜救那幾年，每次帶著傷員過夜，林遲都是這樣，寧可自己不睡，也要守到天亮。
裂境裡，小滿在樹洞裡睡著了。
她抱著雪球，揪著它軟軟的耳朵尖，小嘴還在動。
“舅舅……”
林遲聽見這句話，回頭看了一眼。
他沒進去，隻是坐得離洞口更近了一點。
夜色越來越深，林子裡的叫聲也越來越多。
林遲的手一直握著匕首，眼睛盯著前麵的黑暗。
忽然，不遠處的灌木動了一下。
林遲猛地站起來，匕首舉在身前。
一頭灰褐色的野豬從灌木裡鑽出來，正是那頭瘸腿豬。
它看見林遲，沒有衝過來，隻是站在原地，鼻孔裡噴著熱氣。
林遲愣了一下。
“你是……跟著小滿來的？”
瘸腿豬哼了一聲，在離樹洞十幾米遠的地方趴下了。
林遲看著它，慢慢放下匕首。
“……謝謝你。”
瘸腿豬沒理他，把腦袋擱在前蹄上，閉上了眼睛。
觀測中心裡，老韓笑了。
“這頭豬，是真把孩子當自家崽了。”
周晴揉了揉眼睛：“我受不了了，這也太暖了。”
林知夏看著屏幕裡那一人一豬，嘴角動了動。
裂境裡，林遲重新坐回樹乾旁邊。
有瘸腿豬守著，他稍微放心了一點。
可他還是沒睡，眼睛盯著前麵的黑暗，一刻都沒鬆懈。
天快亮的時候，小滿醒了。
她爬出樹洞，看見舅舅還坐在外麵，小臉皺了起來。
“舅舅，你沒睡嗎？”
林遲轉過頭，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舅舅不困。”
小滿走過去，伸出小手，想摸摸舅舅的臉。
“可是舅舅的眼睛紅紅的……”
林遲握住她的手，手心裡全是繭子。
“舅舅沒事，你餓不餓？”
“餓。”
小滿點點頭。
林遲站起來，從背包裡掏出一塊獸皮包著的東西。
打開，裡麵是幾塊烤熟的獸肉，還有半塊壓縮餅乾。
“先吃這個。”
小滿接過獸肉，小口小口地咬。
肉有點硬，她嚼了好久才咽下去。
林遲看著她，忽然說：“小滿，舅舅問你，你害不害怕？”
小滿愣了一下，搖搖頭。
“不怕，舅舅在。”
林遲的喉結滾了滾，半天沒說話。
小滿吃完獸肉，又喝了一口水，這才想起什麼。
“舅舅，豬豬還在呢。”
林遲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瘸腿豬還趴在那裡，聽見動靜，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又趴下了。
小滿走過去，蹲在瘸腿豬旁邊。
“豬豬，謝謝你送小滿來找舅舅。”
她從背包裡掏出一塊豬肉，放在瘸腿豬鼻子前麵。
瘸腿豬聞了聞，沒吃。
它站起來，用鼻子輕輕拱了拱小滿的手，然後轉身，一瘸一拐地往林子深處走。
小滿站在原地，朝它揮手。
“豬豬再見！”
“小滿以後再來看你！”
瘸腿豬走了幾步，回頭看了她一眼，哼了一聲，然後消失在灌木裡。
觀測中心裡，周晴捂著嘴，眼淚掉下來。
小鄭也轉過頭去，揉了揉眼睛。
林知夏看著屏幕，手指慢慢鬆開。
裂境裡，林遲走到小滿身邊，牽著她的手。
“走吧，我們該出發了。”
“去哪兒呀？”
“去個安全的地方。”
林遲頓了頓，“哥哥在那邊等著。”
小滿眨了眨眼睛。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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