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舅舅
小滿愣愣地看著那個趴在木頭上的人。
那個人離得越來越近了，她看清了那張臉。
是舅舅。
真的是舅舅！
“舅舅！”
小滿大聲喊，聲音在水麵上飄得老遠。
林遲抬起頭，看見卡在石頭縫裡的圓舟，看見舟裡那個滿臉是泥、正揮著小手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隨即用力劃水，木頭順著水流衝向圓舟。
“小滿！別動！”
林遲的聲音很大，蓋過了水聲。
小滿乖乖坐著，兩隻小手緊緊抓著藤條邊。
木頭撞在石頭上，發出“咚”的一聲。
林遲鬆開木頭，伸手抓住圓舟的邊緣，另一隻手撐在石頭上，半個身子都泡在水裡。
他抬起頭，臉上全是水，頭發也濕漉漉的，眼睛卻亮亮的。
“小滿，你沒事吧？”
小滿使勁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小滿沒事，舅舅，你怎麼在水裡呀？”
林遲沒回答，他先檢查了一遍圓舟，確認沒有破損，又看了看卡住圓舟的兩塊石頭。
“別怕，舅舅把你弄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潛進水裡，雙手抵在其中一塊石頭上，用力一推。
石頭動了一下。
林遲浮上來換氣，又潛下去，再推。
第三次，石頭終於被推開了。
圓舟一鬆，順著水流往前衝。
林遲趕緊抓住圓舟的邊緣，另一隻手抱住旁邊的木頭，讓木頭和圓舟綁在一起。
他從背包裡掏出藤條，飛快地把木頭和圓舟綁了個結實。
“小滿，抓緊了，我們往岸邊去。”
林遲一隻手抓著木頭，一隻手劃水，帶著圓舟往溪水邊上靠。
水流很急，他劃得很吃力，胳膊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
小滿坐在圓舟裡，看著舅舅，小手攥得緊緊的。
“舅舅加油……”
她小聲說，聲音抖抖的。
觀測中心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知夏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周晴在旁邊小聲問：“能靠岸嗎？”
老韓盯著屏幕，沒說話。
裂境裡，林遲咬著牙，一下一下劃著水。
木頭和圓舟終於靠近了岸邊。
林遲先爬上岸，然後用力把木頭和圓舟一起拖上來。
圓舟在泥地上蹭出一道深深的印子，終於停住了。
林遲站在岸邊，彎著腰，大口大口喘氣。
濕漉漉的衣服緊貼在身上，背包也是濕的，水順著褲腳往下滴。
小滿坐在圓舟裡，看著舅舅，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舅舅……”
林遲緩過氣，走到圓舟邊上，蹲下來。
他伸手，想摸摸小滿的頭，手舉到半空，又停住了。
手上全是泥，還有血。
“小滿，讓舅舅看看。”
林遲的聲音有點啞。
小滿伸出小手，林遲握住她的手腕，仔細檢查。
手上有泥，有幾道淺淺的劃痕，但沒有大傷口。
他又看了看小滿的臉、胳膊、腿。
都是泥，衣服也臟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但人是好好的。
林遲鬆了一口氣，眼眶忽然紅了。
“對不起，舅舅來晚了。”
小滿搖搖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不晚，舅舅來了。”
她從圓舟裡爬出來，撲進林遲懷裡。
林遲愣了一下，隨即緊緊抱住她。
小滿的身上全是泥，還有豬群的味道，抱起來軟軟的，小小的一團。
林遲的下巴抵在小滿頭頂，聲音很低。
“小滿不怕，舅舅在這兒。”
觀測中心裡，周晴捂著嘴，眼淚掉下來。
小鄭轉過頭去，揉了揉眼睛。
林知夏看著屏幕裡那一大一小抱在一起的身影，慢慢坐回椅子上。
老秦摘下眼鏡，用手背抹了一把臉。
“通知下去，今天的物資結算提前。”
“是。”
裂境裡，小滿在林遲懷裡蹭了蹭，小聲說：“舅舅，小滿給你留了好吃的。”
林遲鬆開她，看著她的小臉。
“什麼好吃的？”
小滿從外套口袋裡掏出那截半成品的藤條，遞給林遲。
“這個是舅舅的，小滿找到了。”
林遲接過藤條，看了好一會兒。
“小滿在哪兒找到的？”
“在火火那邊，那個樹那裡。”小滿指了指溪水上遊的方向，“小滿讓大豬豬聞聞，大豬豬就帶小滿過來啦。”
林遲頓了一下。
“大豬豬？”
“嗯！”小滿用力點頭，“好大好大的豬豬，還有瘸腿豬豬，還有好多小豬寶寶。”
她說著，又從背包裡掏出甜根根。
“這個是豬豬們給小滿的，小滿留給舅舅吃。”
林遲看著那截沾著泥的甜根，喉結滾了滾。
“舅舅不餓，小滿自己吃。”
“可是小滿吃飽啦。”小滿把甜根塞進林遲手裡，“舅舅走了好遠好遠的路，要吃東西，才有力氣。”
林遲握著甜根，低頭看著小滿。
小滿仰著小臉看他，眼睛裡還有淚，嘴角卻翹著。
林遲忽然笑了，笑得眼眶更紅了。
“好，舅舅吃。”
他咬了一口甜根，嚼了兩下，咽下去。
“甜嗎？”小滿問。
“甜。”林遲點頭，“很甜。”
小滿這才滿意地笑了。
她又從背包裡掏出紅星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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