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火鐮
【這個結我認得，跟豬腿上那個一模一樣】
【雙套結！林遲打的！】
【所以這樹洞是舅舅住過的？】
【難怪那頭豬認路，它被套住的地方說不定就在附近】
【這運氣，別的試煉者一個月也摸不著一處補給點】
【怪了，今天開盤那幾個怎麼不吭聲了】
【快九點了，都回自家直播間等著報物資呢】
每天夜裡九點，是裂境的物資通道開啟的時間，隻開三分鐘。
試煉者放上去的東西，會按五千倍落回本國的指定倉庫。
所以這個點，誰都不再串門，各國網友都守著自己人的畫麵。
那三分鐘裡送回來的，是明天鍋裡有沒有米。
觀測中心大廳，小鄭把樹洞的畫麵放大了三倍，又調出林遲三周前的行動軌跡。
“對上了。林哥過河之前，在這片待過兩個晚上，回放裡有一段他鑽進樹洞的鏡頭，當時光線太暗，沒人注意。”
周晴湊過去看：“那塊黑石頭……是燧石？”
“燧石加火鐮。”
小鄭聲音發顫，“救援隊的老習慣，沿路藏一處補給，給後來的人留條活路。林哥被野豬攆著走的那天，沒來得及回來取。”
老秦靠在椅背上，嘴角往上提了提。
“林遲留的東西，讓他外甥女撿了。”
林知夏沒說話，隻是盯著那截藤條，看了很久。
弟弟八個月前出門，背包裡裝的就是這兩樣。
她當時還笑他，都什麼年代了，帶打火機不行嗎。
林遲說，打火機會濕，會沒氣，火鐮不會。
裂境裡，小滿已經把那團乾葉子整個扒開了。
燧石底下，還壓著一個油紙包，疊得方方正正。
她小心地揭開一角，裡麵是半塊灰黃色的餅乾，硬邦邦的，邊上還印著幾個字。
小滿不認識字，可她認識這個。
“是舅舅的硬餅餅！”
舅舅的直播裡，每天晚上都會掰一小塊，泡在水裡慢慢吃。
外婆說，那叫壓縮餅乾，一塊能頂一頓飯。
小滿咽了下口水，又看看手裡那塊石頭和小鐵片。
舅舅也是這樣拿著它們，往一團乾草上一敲，哢，哢，火就出來了。
她學著舅舅的樣子，左手捏石頭，右手捏鐵片，用力一磕。
“哢。”
什麼都沒有。
再磕。
“哢。”
一點火星子蹦出來，落在她手背上，燙得她“呀”地縮回手，鐵片掉進了乾葉子裡。
雪球嚇得往後一跳，毛又炸了。
小滿趕緊把鐵片撿起來，捂著手背，眼睛紅了一圈，到底沒哭。
她想起來了，外婆說過，小朋友不能自己玩火，會燒到房子。
這裡雖然不是房子，可這是舅舅的樹洞。
“不烤啦。”
她把燧石和火鐮一起包回藤條裡，塞進背包，“等舅舅來了，舅舅烤。”
【嗚嗚嗚她怕把舅舅的樹洞燒了】
【幸好沒打著，滿地乾葉子，真著了跑都來不及】
【說真的，這家裡人教得太好了】
家裡，街道派來的小劉陪周桂芬坐在沙發上。
老太太看著屏幕裡外孫女捂著手背的樣子，眼淚又下來了，嘴上卻在笑。
“她小時候碰過一回灶台，燙了個泡，記到現在。”
裂境裡，小滿把那半塊餅乾放進水壺裡泡軟，掰成兩半。
小的那一半給了雪球，大的那一半，她又掰了一下，隻留了一小塊在手裡。
剩下的，重新包回油紙。
“舅舅說，硬餅餅不能一下子吃光光。”
那一小塊被她嚼了好久，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吃完了，她舔了舔手指，摸摸肚子，還是癟癟的。
她歎了口氣，把油紙包放回背包最裡麵一格。
林知夏看著那個動作，手指慢慢收緊。
林遲每晚在直播裡掰餅乾，掰完總要說一句，留一半，明天的事明天才知道。
她以為隻有自己聽進去了。
外頭的林子黑透了，偶爾有什麼東西在遠處叫一聲，又長又細。
小滿往樹洞最深處縮了縮，把雪球摟在胸口，揪著它軟乎乎的耳朵尖。
揪著揪著，她眼皮就開始打架。
這時候，手腕上的光點亮了，一塊新的板板浮了出來。
【物資通道即將開啟，倒計時三分鐘，請試煉者做好準備】
板板上畫著一扇小門，門後麵亮著光。
小滿一下子不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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