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這次不讓你等
陸沉舟像是被潑了一桶滾燙的油，猛地仰天狂笑了一聲，笑聲裡全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絕望與絕狠。
“對！我就是想控製你！”
他咆哮著，猛地伸手一把扣住了薑晚棠的雙肩！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我就是要把你關起來！鎖在這屋裡！讓你哪兒也去不了！讓你眼裡心裡隻有我一個人！”
“薑晚棠，這是你逼我的！”
肩膀上的劇痛排山倒海般襲來，土牆硬邦邦地抵著後背，撞得薑晚棠發麻。
可她沒哼一聲，隻是冷冷地看著壓在麵前的陸沉舟。
陸沉舟眼眶繃得通紅，眼白裡滿是可怖的血絲，眼底深處的瘋狂與絕望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頭垂死掙紮的野獸。
“把我關起來？”薑晚棠冷笑，脾氣被一下激起來，跟不顧不上來這的初衷。“陸沉舟，你試試看。”
陸沉舟死死按著她肩膀的手指猛地顫抖起來，看著薑晚棠那雙沒有半點怯意、反而充斥著冷漠的眼神，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在抽風。
突兀地，他鬆開了一隻手。
大手直接探進自己濕透的破背心口袋裡，一把抓出一個被汗水浸得有些發潮的硬紙包，劈頭蓋臉地朝薑晚棠懷裡砸了過去！
“啪！”
硬紙包摔在薑晚棠胸前，掉落在地。
包著紙包的麻繩散開，露出了裡麵的東西——除了那張大隊長開的出行介紹信，竟然還有整整齊齊的幾十張全國通用糧票，以及兩百塊厚厚的大團結！
全是他今天早上剛賺回來的錢，他連一分都沒留，全在這兒了。
“上一次你也說會回來！”
陸沉舟突然聲撕力竭地吼了出來，聲音粗糲帶著一股積攢了無數個日夜的絕望。
他眼眶裡那層一直死壓著的淚水，終於順著眼角滾落下來，在他那張沾滿泥水和汗漬的冷硬臉龐上，衝出兩道刺眼的痕跡。
“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陸沉舟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軀在顫抖，雙手死死按在自己劇烈起伏的胸口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你說你回家看一眼就回來！結果呢？！”
“你把我攢了半年的錢和布票全卷光了！讓我跟個傻子一樣被全村人嗤笑！”
吼聲在狹小死寂的小院裡蕩開，甚至傳出了牆外。
薑晚棠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瞳孔猛地一縮。
突然想起，原主……以前乾過的事？！
情緒一時上腦，忘了他的反應是因為過往一係列的經曆所致。寧可把介紹信偷走、寧可瘋了似地想要把她鎖起來，也不敢放她走半步！
頓時有些懊惱，怪自己光顧著生氣了！
陸沉舟直勾勾盯著薑晚棠，眼神裡的瘋狂一點點散去，隻剩下沉甸甸的死灰與麻木。
“薑晚棠。”
他後退了一步，脫力般地靠在木墩旁，嘴唇發白，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到了極點的冷笑。
“你的心是石頭長的嗎？怎麼捂，都捂不熱一點。”
陸沉舟低下頭，抬起手粗魯地用手背擦掉眼角的濕痕，後槽牙咬得死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深處瀝著血吐出來的。
“是不是我這條命真折在這兒了，你才罷休？”
薑晚棠看著他，看著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漢，此刻卻像是個被全世界拋棄了的流浪犬，渾身散發著絕望的死氣。
她心口最深處的地方，突兀地狠狠抽搐了一下，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酸疼。
那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真正切切地看清了他這副冷硬皮囊下，早已爛得不成樣子的劇痛傷口。
“陸沉舟，我……”
薑晚棠剛張開嘴，話還沒說出口。
陸沉舟已經徹底收回了視線，他沒有再看地上的錢和介紹信一眼，也沒有再跟她多說半個字。
他猛地轉過身，抬腿“啪”地一聲一把推開院門，甚至連門都沒關，大步流星地往院外走去。
腳步沉得踩碎了路邊的碎石，高大的背影在晨光下落下一片落寞無比的陰影，徑直衝向了村外的深山。
看著那道絕望又落寞的背影快要消失在土路儘頭，薑晚棠腦子裡“嗡”的一聲。
彎腰撿起地上的硬紙包、大團結和介紹信，胡亂塞進布包裡，門都顧不上關，拔腿就追了出去！
山路崎嶇，冷風刮在臉上刺得皮膚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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